以?江山月的心智,若想取她性?命,第一招不该去袭她的肩膀,应当直接用火凤打向?心脉才是。

    可她只是让她丢了剑。

    接着,所有袭来的火凤都是避开了她的要害,反倒打入了她身上的脉络。

    江山月并没想杀自己?

    反倒让自己的修为更上一层楼?

    她究竟想做什么?

    她在掌心聚起一团淡蓝的灵光,却见江陵拿了一套干净衣裳折返回来,将它放在一块干燥的石上。

    “我这里没有女子的衣物,只有我自己的。这是新做的衣料,我还未来得?及穿,阿姐你先……将就将就。”

    说罢,他便转身欲往外走。

    连多看自己一眼都不敢吗?

    她顿时起了捉弄他的念头?。

    “等?等?!”她站在水中,唤住他,“干嘛走得?这么急啊?”

    伴着水花四起的声音,他顿住脚步,却并没回头?。

    明明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他还是颤着双睫闭了眼。

    “我就在洞外面等?你,你好了出来便是。”

    依旧是轻轻哑哑的声音。

    “不行。”

    她踏出水面,走回岸边,水滴洒落在石头?上,如雨落一般,发出淅沥声响。

    “我感觉我还是不大舒服,万一我晕了,摔在这池子里,不就淹死了?你得?在这儿守着我呀。”

    她捡起石头?上放着的白锻里衣。

    明明可以?捏一个净身决了事,可她偏要用衣裳一点一点擦去身上的水珠。

    他听着身后衣料与肌肤摩挲的声音与自己如雷的心跳,第一次觉得?时间如此?漫长难熬。

    她一边擦拭着,一边看他袖下紧紧攥着的手,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玩够了,对着新衣施了个净身决,旋即套在身上。

    “好了,你转过来吧。”

    他听话转身,却见她正系着腰封。

    湿漉漉的黑发随意散着,原先的发带正是拂华他亲手散下的,光滑柔软的白缎松松地搭在她身上,药香混杂着体香袅袅地飘进他心里。

    “你这衣裳有点大,我穿不牢。”

    她一边低头?系住腰带,一边朝他走来。

    她身上的香气越发浓烈,宽大的衣襟隐隐透着肌肤的底色,走至他身前时,他当即替她拉了拉衣领。

    “我已经嘱咐过赤羽了,明日便有新的穿。”

    他仍躲着她的目光,低低道,

    “怎么不擦头?发,外面很?冷,出去是会结冰的。”

    “我用不出灵力,只能你给我亲手擦啊。”

    她眨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用不出吗?

    他眸中闪过一瞬错愕。

    方?才把脉明明没有问题。

    见他不语,她识相地打了个哆嗦。

    “好。”

    他乖乖垂下眸子,拉着她坐在了岸边,拿出一方?巾帕,细细地拂去她发丝上的水珠。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得?到他灼热的吐息呵在她的耳畔。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看一样东西吗?”

    “嗯。”他轻轻应着,“待会儿就带你去。”

    “要抱着去,我没力气走。”

    江陵:……

    “好不好嘛?小狐狸?”

    见他不应,她又问道。

    他依旧没应声,只隔着药池升腾起的水雾替她擦干了水珠,而后忽地一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勾住他的脖颈,听着他散乱的心跳,暗暗偷笑了笑。

    欺负狐狸可真有意思?啊。

    他抱着她绕过药池,往洞穴深处走去,而后将她轻轻放在了一块干净的石头?上,自己蹲下/身来,挖出花丛旁的一抔土。

    “藏的什么?”

    她晃着腿问,像很?久很?久前在荒山赏月的那个夜晚。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连对待这片土地都颇有耐心,碎发散在额前,神?色专注,像是在挖掘什么宝贝。

    良久,他挖出一只精美?的盒子,拂却上面的尘土,递到了她的手中。

    盒面上雕着一个女孩,仰头?看着屋顶上坐着的狐狸。

    她太阳穴猛地一跳,敛了唇边的调笑。

    她缓缓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是放得?整整齐齐的画纸。

    “都是你画的?”

    她抬起头?来,见他默默颔首,展开一张,却见又是一人一狐,坐在龟壳船中。

    再下一张,是女孩在竹林中与飞鸟练剑,狐狸坐在竹屋顶上。

    她越翻看越觉得?画面颇为眼熟,而头?疼得?越发厉害,蹙紧了一双眉眼。

    “阿姐,这是我们曾经的故事。”

    一旁的江陵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一贯清越的嗓音透着些?轻颤。

    “我知道你忘了,我曾经也给忘了。但索性?命运眷顾我们,又给了我一次机会与你重逢。那时我便立誓,再也不会将你丢在记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