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消这一眼,让谢扶玉的后背顿时冒出?一片冷汗。

    她眼底有黑气,她是被?幻妖所操控着的!

    宫流徵视她甚高?,若有魑魅相?扰,自己定不可?能身在画卷之中。

    若自己如?今不在画卷里,那么,是在现世吗……

    可?万剑法阵已然打出?,绝无?回头之路。

    她眼睁睁地看着剑气穿透了宫流徵的胸膛,他神情痛苦,蓦地呕出?一口血。

    紧接着,剑光如?雨般朝脚下落去,刹那间地动山摇,无?尽的痛苦哀嚎便透过云层传了上来。

    她呆呆地立在原地,不敢往下去看。

    “看啊,他们皆因你而?死!谢扶玉,我早就说,你与妖为伍,早晚悖逆天道!”

    幻妖讥讽的声音自上空传来。

    “谢扶玉,你才?是这天地间最大的劫难。你看看,生灵涂炭……都是你造成的!”

    “你还记得他们吗?是你亲手杀了他!”

    “是你亲手杀了他!”

    ……

    听?着幻妖的回音,她呆呆抬起头,看着眼前闪回的一张张面?容,有的过于久远,她甚至忘记了是谁。

    忽地,一些熟悉的容颜开始浮现在她面?前。

    只剩花身的姜萱,变成人鱼的白玉璟,浑身是血的金灿灿,倒在锁妖阵里的江陵,还有被?囚在虚无?中的师父……

    “你以为你在替天行道,实则你坏事做尽!”

    “不,不是的……不是的!”

    她的心神已然大乱,随着一声大喊,原本颇有章法的灵力顿时不受控制地爆出?,以她为中心,在半空扩散开来。

    宫流徵始终没理会一旁魑魅的勾缠,定下心神,感知着石画中的变化,石块却忽然猛烈地震了起来,而?后瞬时碎成粉末。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

    “呆子!”

    随着一声娇咤,他被?猛地扑倒在地。

    蓝色灵光将魑魅瞬间割裂成两瓣,旋即化成一缕黑烟,散去了。

    “我知道那不是你,所以我没理会她。”

    他小心偏过头去,对?身旁人轻声解释。

    “你早说啊,吓死老娘了!我一路赶来,看见一个与老娘一模一样?的人在你身边,还那般亲昵!”

    彻底拥有了实形的魑魅紧紧握着宫流徵的肩,微微松了口气。

    宫流徵因突如?其来的变故显得有些狼狈,他顾不得覆眼的缎带有些偏移,忽地想起仍在画中的谢扶玉。

    “石画碎了,笔,笔,谢姑娘!”

    “笔在这儿。”

    魑魅赶忙将丢在一旁的笔递给他。

    “石画碎了,谢姑娘便会在画中受到重创,我得尽快重画一幅!”

    “……先别急着画。”

    魑魅扶着他站起,望向不远处半空中的谢扶玉。

    谢扶玉的神情格外淡漠,无?悲无?喜地执剑立于云端,只是周身萦绕着黑气。

    “我是鬼界之人,我再清楚不过!她这个样?子,是被?邪祟侵蚀,成了宿主!”

    魑魅攥着宫流徵的手,紧张道,

    “怎么办?你是仙族中人,你有什么办法吗?”

    “找我爹没用,绝音谷人手不够……”

    宫流徵头脑中飞快盘算着,

    “去神族,神族有可?以自如?穿梭六界各处的镜子!”

    天门前,江陵正想着破解结印之法,却见谢扶玉的灵光远远散来,瞬间将结印击了个粉碎。

    他被?余震击得猛地后退数步,堪堪稳住身形,有些不可?置信,喃喃出?声:

    “阿姐……”

    白玉璟放下昏迷不醒的金灿灿,忙起身来到他面?前。

    “这是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江陵刚要走,却听?见远方一声呼喊:

    “留步!”

    他抬眼一看,见来人是宫流徵与魑魅。

    两人落在他面?前,宫流徵气喘吁吁道:

    “谢,谢姑娘出?事了。”

    “我自然知道她出?事了!”

    江陵抬脚便走,却又被?魑魅拉了下来。

    “别,别贸然去,她邪气入体,成了宿主。”

    “你是说幻妖?”江陵抬高?了声音,眸中满是忧色。

    “应该是吧!”

    魑魅显然比宫流徵有条理的多,

    “我和?阿徵前来,就是为了从?六世镜中求援的。那种场面?,不是一人应付得过来的!”

    “好?,你们先去,我去稳住她。”

    魑魅再欲拦截,却见白玉璟紧随其后:

    “她与我师兄妹一场,我同你一起!”

    江陵与白玉璟一前一后,往黑气最为浓重之处奔袭,刚停在一处山头辨识方向,他腰间的葫芦却震颤起来。

    白玉璟率先留意到:

    “江小兄弟,这不是师妹的葫芦吗?”

    江陵将无?涯壶取下来,拿在手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