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姜妙无法,咬牙推开了身侧的门。

    门轻轻地阖上,姜妙有些松了口气,然而,未等她完全放下心来,门外便传来浅浅的娇笑声。

    姜妙一回头,她透过纱纸,隐隐约约看见两人搂抱在一起,那二人离这扇门越来越近,竟是要推门而入的模样。

    姜妙心中咯噔一声,脑中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解释这个尴尬的场面,肩上却突然横过一只手臂,大力将她拢进了屋内那巨大的柜子里。

    “吱呀———”

    柜子阖上之时,门也被打开。

    迎面飘来浅浅的兰花香气,狭小的空间内,姜妙不用抬头都感受得到那人的目光。

    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僵硬着抬起头。

    果不其然。

    沈之言低眸看着她,他眸子里深邃而冰凉,因空间的关系,他的手还拢在她腰上,手背抵在柜门与姜妙的腰身之间无法收回。

    “好婧儿,哥哥这颗心整日整夜都在想着你。”

    “真的吗..”

    “不信,婧儿摸摸...”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姜妙耳尖慢慢红了。

    柜子太窄,姜妙只好垫着脚尖抵在沈之言胸膛前,她的唇微微抬起,便可以够到沈之言饱满的喉结。

    她有些难受的往前蹭了蹭,脚尖一时站立不住,干脆踩在了他的鞋面上。

    “嘶—”

    沈之言狠狠皱眉,一低下头,便看见少女眸中皆是无措,葱白的手指拉住他衣领,露出他一节精致的锁骨。

    两人目光相遇,又瞬间移开视线。

    柜外二人的情话越来越烧耳,片刻之后,两人唇齿相互纠缠的声音渐渐响起。

    姜妙身子一僵,偷偷瞥了一眼沈之言,而沈之言面色如常,只是蹙眉望着前方。

    柜子中空气沉闷,姜妙今日穿了厚重的华服,不多时,她后背开始起汗。

    额角的汗流下来,姜妙不自在的动了动脖子,随后不经意的抬了抬头,朱唇蹭过他的喉结。

    沈之言脸色一僵,由喉结上传来的痒意传到全身,掀起他皮肤上一层战栗。

    他狠狠看了姜妙一眼,用气声道:“别乱动!”

    姜妙一顿,彻底不敢动弹了,只是脸色慢慢发烫。

    好在里面黑暗,她得以掩饰住自己微红的脸色。

    突然,黑暗中响起几丝声响。

    “吱吱——”

    沈之言眉头一蹙,姜妙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柜子一角,一只老鼠试探着爬了过来。

    姜妙一顿,慌忙抬头看沈之言的脸色,见他脸色虽无异,可眸子中却僵硬了一瞬。

    那老鼠见二人如同雕像一般,也便大胆起来,竟沿着沈之言的鞋面开始向上爬。

    半晌,感受到身前人的僵硬,姜妙咬了咬牙。

    她踩在沈之言的鞋面上踮起脚尖,双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沈之言呼吸一滞。

    那双手冰凉而娇柔,像初冬的冰雪一样覆盖在他的眼眸上,透过她指尖的缝隙,他看见姜妙抿唇抬起头,眸中满是认真。

    老鼠爬下他的衣角,从角落的破洞中逃出。

    气息交缠中,她指尖的凉意慢慢在他的眉目间蔓延开来,沈之言不自在地抬了抬头,想消去心中那几丝烦躁。

    而他长长的睫羽颤动着,也如刷子一般扫在姜妙的掌心。

    姜妙的手心突然就热了起来。

    正僵持着,便听回廊上传来一声:“婧儿,婧儿?”

    门外两人突然止了动作,随着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被唤作婧儿的婢女打开门走了出去。

    “我在这里。”

    “我说你躲在这里犯什么懒,前院人手不够,你快随我来端酒。”

    “嗯..”

    两个婢女的声音逐渐远去,屋内的男子等了片刻,便也推门而去。

    半晌,沈之言终于忍无可忍的开了口:“下去!”

    “哦..”

    姜妙回过神来,赶忙收回了手钻出柜子。

    她呼出一口气,背对着他,心跳得飞快,耳根微彻底红透。

    沈之言走了出来,眸光深沉,眉目间带着些许燥意。

    片刻,他眸中恢复冰冷,便掠过姜妙去推门,却突然听姜妙迟疑地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沈之言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凉凉地开口:

    “与公主无关。”

    语气透露着淡淡的疏离,让姜妙心中一僵。

    随之一路沉默,二人一前一后从廊桥上下来,正巧遇见九皇子姜朔。

    “太傅!”

    姜朔高兴的叫了沈之言一声,随即又“咦”了一下。

    “阿姐?”

    他困惑地看着二人,问:“阿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姜妙赶忙纠住他的后领,小姜朔不解其意,又道:“太傅,您耳朵怎么也红了?”

    沈之言身子一顿,却没回头,只沉声道:

    “殿下今日课业,十遍万字赋,臣明日抽查。”

    说完,他也不再看他二人一眼,径直离去。

    姜朔一呆,随即哇地一声哭出声来,姜妙赶紧捂住他的嘴,急道:“你惹他做什么!”

    姜朔抽抽噎噎,“阿姐救我!”

    十篇万字赋,他要抄写到什么时候?

    姜妙也觉得沈之言这课业对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有些重了,架不住姜朔的哭声,她迟疑道:“我...明日入宫看着你吧。”

    有她在,沈之言总不至于当着她的面为难姜朔。

    沈之言前脚回到厅中不及片刻,晋帝便摆驾进了长公主府。

    众人行完礼便各自落座,忽然间,沈之言的衣袖被人拉了拉。

    他回过头,见谢舟面上有些愁色。

    他不动声色的将一封信塞到沈之言手中。

    “子服。”谢舟想了想,低声道:“李夫子的来信,说你父亲当年的案子,恐怕和如今的太子有关。”

    沈之言眸色一暗,将信封收入袖中。

    第三十二章 隆寿长公主的生辰……

    隆寿长公主的生辰宴开始半刻, 晋帝便以龙体有恙为由退场休憩。

    一片嘻闹中,明嘉郡主季萤一眼便看见了在人群中独自饮酒的那个人。

    他不似其他新科贵子一般有藏不住的意气风发,眉目反而像一谭山中清润的泉水, 无处不透着沁人心脾的冷意。

    “我儿,这宴上可有中意的郎君?”

    隆寿长公主心细, 自然看见了自家女儿目光时不时落到那位沈太傅的身上,她起了心思,便低声笑问了几句。

    季萤脸上立时有了几抹娇羞, 隆寿长公主心下了然,便朝众人笑道:“今日难得诸位抽空来为本宫贺寿,本宫便倚老卖个老,这诗会的首题, 便由本宫先出吧。”

    众人自是连说不敢, 隆寿长公主想了想,笑道:“正好值春夏之交, 本宫这园子里的花也开得娇艳, 诸位便以这园中最娇艳的那朵花为题如何?”

    众人稍做沉思, 便明白了长公主此番用意。

    这园中好风好景何其多?为何隆寿长公主偏偏指定以最娇的那朵为题?在场之人皆是在朝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当下便明白过来,长公主所说这园中最娇的, 不就是她的女儿明嘉郡主么?

    想明了其中深意,便有一人起身笑道:“那微臣就献丑了。”

    只见他沉思片刻,随即朗朗开口道:“绿叶新开芙蓉面,芙蓉不似美人娇!”

    “好!”

    隆寿长公主赞许的点点头, 又有一人站起来笑道:

    “绿水荷塘,春风醉柳,楼上佳人楼上愁, 问美人风情几许,教牡丹苦比白头。”

    隆寿长公主连声笑道:“好,我大晋才子果真出口成章。”

    她夸完,又将目光落到沉默的青年身上,道:“本宫听闻这位沈太傅乃是今年的新科状元,想必最是才高的,不知又做了什么诗,也说出来让诸位一同鉴赏鉴赏。”

    姜妙心里一紧,忙看向沈之言。

    众人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隆寿长公主今日竟会想到做诗,此番还有什么不明白?这位沈太傅,恐怕是要做这长公主府的乘龙快婿了。

    顿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之言身上,他执酒的手顿了一顿,随后起身,浅浅道:“微臣恐要让大家失望了。”

    隆寿长公主只当他是谦虚,看了自己满脸羞意的女儿一眼,笑道:“太傅不必谦虚,尽管说出口便是。”

    姜妙下意识的握紧手指,一抬头,便发现沈之言的视线堪堪从她这边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