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晚上?,陶言正想要给?陶父打?电话,告诉他她有同行的人,不用接的时候,却意外接到另一个电话。

    看着熟悉的来电显示,陶言指尖颤了颤,两秒后,她接起。

    “……桃桃?”手机另一端很快响起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陶言眼睫垂下,轻声应:“妈妈。”

    “我回来了。”温楠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语调却有些小心翼翼,“明晚,可以见一面吗?”

    陶言微怔:“您在燕城?”

    “嗯。”温楠顿了顿,低声继续,“还有……屈叔叔一起。”

    陶言眼睫颤了颤,下意识道:“哦。”

    温楠试探一般,征询着她的意见:“那?我们明天?,来学校接你?”

    听见母亲说的“我们”二字,陶言心尖微滞,脑子乱成一团麻,什?么也来不及想,只茫然应:“好。”

    挂断电话,她忘了要给?陶父打?电话的事情,胡思乱想了一整天?,期间?,江屿绥问她回去的时间?,说他来订机票时,她也只是愣愣地?说:“再说吧,我晚上?还有事。”

    隔着手机,江屿绥从她的声音里听出她情绪不对劲,不动声色问:“怎么了?晚上?有什?么事?”

    “我妈妈回来了。”陶言低声说,“我晚上?要和她一起吃饭。”

    听到这话,江屿绥松了口气,却还是不怎么能放下心,只是道:“好,那?晚上?我来找你。”

    陶言还没能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只下意识应下:“好。”

    这天?下午下课,陶言收到温楠发来的消息。走到学校门口,一下便看到了站在车前的温楠,以及她身边的……屈叔叔。

    上?次见面,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温楠没什?么变化,看见陶言的那?一刻,她眼眸亮了亮,走近几?步,却又没有靠得很近,嗓音一贯温柔:“桃桃。”

    屈叔叔跟着温楠,唤她的名字。

    陶言礼貌地?点头,也应声唤人。

    简单打?过招呼,三人上?了车。

    虽是亲生?的母女俩,相?处却处处透着局促。温楠怕陶言不愿和她待在一起,选择了在副驾驶位坐下,而陶言看到温楠和屈叔叔间?一举一动透出的熟稔,也没有开口说其实?想和母亲待在一起,独自选择了去后排坐下。

    餐厅是温楠选的,比照着陶言的口味,选了一家?清淡的中餐厅。

    期间?,温楠和屈叔叔几?乎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可陶言却越发觉得别扭,简直坐立难安。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感?觉,只是每每看到屈叔叔给?温楠布菜,给?她挑鱼刺、剥虾壳,再看到温楠看向屈叔叔时,眼角眉梢流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的、充满爱意的笑,她的心便慌乱地?跳得厉害。

    直到一顿饭接近尾声,温楠和屈叔叔对视一眼,转眼看向她。

    陶言的心重重一跳,恍惚间?,竟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她看到温楠面上?闪过一抹为难的神?色,迟疑地?张开唇,却只是轻声叫了声她的名字,便没了声音。

    陶言怔怔地?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其实?她们二人很少相?处,但也许是所谓的母女天?性,陶言在这时,竟诡异地?明白了温楠的心情。

    她在担忧,因为她做了一件在她看来可能会?让她伤心的事情。

    而在下一瞬,陶言也终于?明白了,这间?在温楠看来会?让她伤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陶言——”因为温楠久久没能出声,屈叔叔主动对陶言开口。

    却在陶言的视线刚一转向他的时候,温楠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低声道:“我来说。”

    她终于?抬眸,直视着陶言,尽管面露歉意,却还是坚定地?看着她,轻声说:“桃桃,我和屈叔叔……准备结婚了。”

    她说完,见陶言神?色没什?么变化,不安地?转眸看了眼屈叔叔,而屈叔叔,则是安抚似的对温楠笑笑。

    于?是,温楠好似又从屈叔叔的态度里汲取了勇气,她深吸一口气,转向陶言,尽管眼里还残留着不安的歉意,却还是看着她,等着女儿的回答。

    而陶言……

    在听到温楠轻声说出那?句话后,脑子便嗡的一声,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因为什?么都没想,所有神?情没有分毫变化,只是在看到温楠和屈叔叔对视的那?一刻后,她轻轻眨了下眼。

    那?双碧绿的眼眸竟露出一丝笑意来,她像一台被设定好的机器,得体地?扬了下唇:“恭喜妈妈。”

    待说出这句话,后面的话便愈发顺畅:“婚礼什?么时候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