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允整个人朝前一震。

    要不是有安全带拉着,他和同事都得撞到前挡风玻璃上去。

    “盘山公路也敢乱开!找死啊!”

    同事大怒,直接开门下车。历允从另一边压着火下车。

    就在这一刻,地动山摇。

    连着土的树木和裂开的水泥从高处砸下,霎时间将盘山公路砸垮。

    土石翻滚着朝深不见底的山谷下砸去,好几秒,声音才停止。

    如果刚才没有撞车,警车现在就该被埋在那片土石之下了。

    没来由地,历允背后泛起了一阵冷意。

    “咔哒。”

    对面的黑车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个年轻清俊的男人下车,唰一声打开了伞。

    厚重的雨幕中,历允和他对视。

    这人眼下的青黑很重,整个人非常瘦,像是大病初愈一般。

    他皱眉,略显茫然地走到历允面前,看看他,又看看两人身后的警车,片刻后,眯起眼睛笑了。

    “呦,哥们儿,你们是刨了谁的坟啊。拿了那些东西的宝贝——”

    他点点身后垮塌的盘山公路,接下了下半句话。

    “容易死啊。”

    宋家。

    几个大人在楼下喝茶聊天,从葬礼事务聊到生意规划。但声音传到二楼露台时,就带上了不真切的模糊感。

    “……那个警察不相信。”宋时清靠着露台栏杆说道。

    “问我的警察也是,不相信。”谢司珩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胸中郁气难言。

    宋时清唇色有点白,他看着谢司珩,几秒以后,声音有些艰涩地。

    “谢司珩,村里面的杀人案,和缠着我的那只鬼有关系吗?”

    在回来之前,宋时清一直没有将那个扭曲的东西和谋杀案联系在一起。

    毕竟,虽然那个东西很过分,但宋时清更多感受到的令人不适的狎昵。

    它好像……只是想要情|欲,并不想要杀死自己。

    谢司珩沉默了一会,冲着他笑了下,“虽然我刚才起过这个念头,但,不太可能。”

    见宋时清不明白,谢司珩耐心解释。

    “如果它能控制人杀人,那么最简单的,它能控制人,对吧。”

    谢司珩凝视着他,“那么既然它能控制人,为什么不直接控制你去跟它成亲呢?”

    宋时清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在脑中过了一遍,没找出问题。

    “那它是不是可以……自己杀人?”宋时清惶然,“那样也不会留下人的痕迹。”

    “那样死者身上就会留下痕迹了。”谢司珩握住了他的手腕,隐晦地提醒,“忘了?”

    ……是。

    宋时清闭了闭眼睛。

    鬼碰人是会留下痕迹的。

    就在刚刚,那个警察还问他是不是被人打了。

    心中的不安仍然在扩大,宋时清左手握着手机,指腹轻轻在边角上摩挲了一下。

    “我去问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等明天,参加完葬礼以后,我们就订票离开这里吧。”

    “别定高铁票了,”谢司珩故作轻松地说道,“直接定飞机票,咱俩一起出国,等高考时再回来。”

    那张沾血的婚契在宋时清脑中一闪而过,让他的动作凝滞了一瞬。

    “……谢司珩。”他惶惶地叫谢司珩的名字,“你是不是被我连累了,本来不管你的事。”

    谢司珩哑然失笑,“我又没受什么伤,怎么能算被连累?”

    “可你昨天晚上被一起拉进医院了。”宋时清急切,“如果不是因为我根本不会出事。”

    谢司珩仰头,“你想说什么,时清?”

    雨越下越大,几乎要将这一片淹了一般。

    但雨声却没有盖住宋时清的声音

    “你要不要先买机票走。”

    “这是姥姥的葬礼,我除非说实话,否则势必会被舅舅他们要求留在这里。你不是宋家人,你要是找理由离开的话,叔叔阿姨虽然会不高兴,但肯定不会拦着你的。”

    “所以,谢司珩,你先离开这里好不好?”

    谢司珩自下而上,凝视着宋时清的眼睛。

    他很平静地,“不好。”

    “谢司珩。”

    宋时清急了,低声带着警告地叫他的名字。

    谢司珩好脾气地,“我在这陪着你,万一出什么事,我能带你出来。我的体质挺特殊的。”

    “……不行。”

    那个东西的话仍然在宋时清耳边回荡。

    它问自己为什么和谢司珩在一起?

    问他是不是要把谢司珩的骨头拆下来,套着他的皮肉,自己才会听话。

    宋时清不知道那东西的话是恐吓还是真有此意。

    虽然到目前为止,自己身上的淤青只是看着可怖,到了第二天,感觉上就没有那么痛了。

    虽然谢司珩和那东西只是打了一个照面,它就自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