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里又将弄脏的制服给他看了一眼。

    “我回来换衣服。”

    主教没回应,只是径直走进来,按下了回十三层的电梯按钮。

    他也要去餐厅,而且没准备让杰里出去。

    杰里默默看了他一眼,没有异议地退到了另一边的角落。

    “杰里。”

    这时候,刚才没说话的另一个黑袍人开口了。

    杰里抬头,笑着,“安妮姑姑,您今天也出来吃饭。是昨晚有什么收获吗?”

    安妮根本没有理会他的寒暄,声线中带着虽然已经极近可能地和缓,却依旧没有掩饰住迫切的音调。

    “我问你,今天餐厅,是不是有一个黑头发的男孩正在吃饭?”

    不等杰里回答,她就接着说道,“你知道我在说谁,仁慈的主向我们讨要他,你也感受到了对吧。”

    杰里眨了一下眼睛。

    “当然,他还在。”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得把他献给主。”

    安妮小声地叨念着,精神明显已经不正常了。

    想想也是,任谁被看不见的东西啃食半年多,都会疯掉。

    十三层餐厅。

    宋时清抿着唇,难以启齿地看着谢司珩,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嗯?”谢司珩好心情挑眉。

    宋时清又羞又恼,“你能不能把那袋子扔了。”

    刚才服务员留下的袋子,此时正放在谢司珩另一侧的座位上。

    经过移动,其中三样内容物的种类,基本清楚。

    宋时清感觉自己要蒸发了,可谢司珩这个狗东西,沉默了两秒以后,哑然失笑。

    小小声跟他摇尾巴。

    “我想看看里面的东西长什么样,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些东西呢。让我看看吧。”

    “……不行。”宋时清不自觉拖长尾音,底气不足的委屈样子。

    谢司珩好声好气跟他商量,“看一下看一下,咱俩清清白白,就让我看一下。”

    宋时清目光不经意扫到那隐约是一串珠子的东西,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

    睫毛不安地颤抖,跟谢司珩在拿什么大东西吓他一样。

    “不行,你这样我生气了。”

    “一天只许生气一次,你刚才生气过了。”谢司珩得意。

    自从小学毕业以后,宋时清哪还听过这么幼稚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行。

    “客人,您的牛排。”

    刚才服务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宋时清没办法,只得睁开眼睛。

    而同一时间,谢司珩从那串淫|糜的器具上收回了手。

    他之前给时清准备过一串差不多的东西啊……没用上是不是?

    ……用它打个掩护吧。

    好想念时清哭到失声的样子啊……

    谢司珩笑着拿起刀叉,硬生生压下了脑内的声音。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古书中描写的恶鬼执念到底是什么东西。

    具象化形容的话,就是心底最接近人类本能的念头,被某个带有蛊惑性的声音念出来。

    一遍一遍地重复,一遍一遍地强调。

    他还知道,自己有实现欲望的能力。

    宋时清看着桌上新端上来的牛排,表情呆了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纯生的牛排。这块带着肌理的肉只是表象有微微的炙烤痕迹,但整体还是生肉的样子。

    “谢司珩?”宋时清出声,“你点的一分熟?”

    “啊?”谢司珩偏头,然后笑了下,“这应该连一分熟都没有吧。”

    可你以前不是和我一样,从来都吃全熟的肉吗?

    ……虽然有时候也能接受生肉,但顶多顶多,是腌制过或者半生不熟的。

    谢司珩他,什么时候开始吃血食了?

    【谢司珩】:我能让你甜甜蜜蜜腻腻歪歪?(撕碎手帕)

    第五十八章

    宋时清看着盘子里一整块软乎乎的新鲜牛肉,有点嫌弃,又莫名有些恐慌。

    “……你吃的惯吗?”他问道。

    在国内的时候,宋时清甚至都没见过这种整块纯生就端上桌的肉。一般都是腌制过的鱼虾蟹或者切割成小块小条摆盘精美的特色做法,多少都有个饭菜的样子。

    谢司珩看着他。

    今天外面下雨,用不着出去,宋时清就随便穿了件t恤,小臂和脖颈都裸露在外面,线条白皙柔韧。

    活人很少会去在意这两个地方的特殊性。因为只有快要饿疯了的东西,才会急不可待地捕捉空气中浮动的温软香气,继而不受控地,将目光定格在薄薄的,覆盖在动脉血管上的皮肤。

    好香,真的好香啊。

    谢司珩手中的刀尖扎进了肉里,垂下眼,笑着说道,“我试试。”

    他微微按下刀柄,刀刃前后拉动几次,轻易就割断了肌肉纤维。柔软的肉条软趴趴地挂在叉子上。

    宋时清看着他低头,轻轻咬住肉条的一端,森白的牙齿只露出了一瞬。下一刻谢司珩就抬起头,腮帮子一动一动地开始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