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无声对视,谢司珩慢吞吞地把名片折了两折,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宋时清若无其事地挪开目光,拿过剩下的那个纸袋扯开包装,低头咬了一口,神情稍微僵了下。

    谢司珩抱臂,“我吃什么?”

    宋时清将手上的饼递了过去。

    谢司珩侧头,“不吃。”

    “哦。”宋时清收回手,一副平静的无情样子。

    谢司珩立刻委屈巴巴起来。

    “你把我的饼给了别人,连哄我一下都不愿意?”

    “你三岁吗?”宋时清嫌弃,“爱吃不吃。”

    “我吃我吃。”谢司珩状似不情愿,实则摇尾巴地弯下腰。

    他还以为昨天晚上的记忆影响会再持续一段时间呢。

    这样想着,谢司珩脸上愉悦的表情在吃到饼的那一瞬间垮了下来。

    宋时清平静:“是不是很难吃?”

    难以分辨数量的香料被打成粉掺进土豆泥里,甚至完全掩盖了腌制过的猪肉的味道,一时间鼻腔里嗓子里全都是那股味道。跟生吃了一碗八角桂皮茴香嫩生姜一样。

    难怪会给自己吃。

    难怪饼会被丢在路上,被野猫捡走。

    谢司珩气笑了,连灌自己好几口水,“我就知道,这玩意要是好吃,你怎么可能第二口就给我。”

    宋时清忍笑,也不好受,喝了好几口水,“老板可能是印度人。”

    “哎。”谢司珩碰了下他,“那我要是把它全部吃完,你能别生我气了吗?”

    他是在说昨天晚上的事。

    宋时清怔了会。

    其实仔细想想,电梯又不是谢司珩搞坏的,他在这儿闹了半天情绪真的显得很不讲理。

    ……可就是,好难受啊。

    “哕。”金棕色头发的大美女吐了吐舌头,将饼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华国人喜欢吃这个?”

    伊莱昂娜满脸受不了。

    【你能不能快点就位?】耳麦里传来了杰里的不耐的催促声。

    伊莱昂娜换上系带衬衣,只扣了两颗扣子,放松地露出饱满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

    “我真不理解,那两个小孩看起来连二十都没到,你让我去勾引他们做什么?还是说,他们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孩子?你们外勤真卑鄙。”

    杰里嗤笑一声。

    部门里养着很多“技术人员”。

    他们知道自己在为国家工作,但并不清楚部门的真正职能,只以为是普通的情报小组。

    但事实上,如果顾青那群前来仔细核对他们的信息的话,就会发现。这些人中,大部分的体质或命格较旁人的不太一样。

    简单来说,他们比较招那些不是人的东西,是很好用的消耗型诱饵。

    科伦坡这次任务组织给杰里配了五个人,伊莱昂娜是其中“评级”最好的那个。

    她上了其中一条渔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根据情报,这条船是谢司珩定的观鲸船,那个当地的导游已经被他们的人暂时支开了,这一路,她完全有时间和两个年轻人拉进关系。

    伊莱昂娜是这样以为的。

    而另一边,杰里想的却是用她来试探谢司珩。

    如果谢司珩缺的是食物或者性伴侣,那伊莱昂娜是个很好的选择。根据他们对这些东西的了解,它们根本不懂得什么叫做适可而止。

    所以……伊莱昂娜有百分之五十的死亡率。

    也有可能死不了,毕竟宋时清也没死。

    “你是新来的?”

    就在这是,监听频道中传来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

    杰里愣了下。

    船上的伊莱昂娜已经回头。

    和她说话的是另一艘渔船上的一个船员。

    他年纪看起来已经很大了,牙齿残缺不全,皮肤因为常年日晒雨淋,干枯且布满皱纹。

    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很亮,手臂上有些咬出来的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养了猫狗。

    伊莱昂娜立刻进入状态,熟稔地朝他一笑,“我是来顶班的导游。”

    “哦,顶约瑟夫的班?”

    港口的船挤得很近,科伦坡这边本地的渔船又都是不带什么防护船舷的品种,两条船抵着,抬步就能跨过来。

    老人走到船边,就这样跨了过来。

    【远离他!立刻!】

    耳麦里传来杰里厉声警告,伊莱昂娜本能站起身,可下一刻,干瘦的老头从身后拿出一根木棍,狠狠朝她挥来——

    “砰!”

    明明是那样无能虚弱的外表,却有着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力量和速度。

    为什么?

    伊莱昂娜眼底满是震惊,软软地倒在了甲板上。

    ……因为这是神明的赐予啊。

    老头疯癫地嘿嘿笑了起来。

    杰里狠狠骂了一声,只觉后背冰凉。

    他是在确定所有已知的教会成员都不在港口以后,才让伊莱昂娜动的手。却没有想到科伦坡这个地方已经被渗透得这么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