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塔罗师想清楚,老头直接爬上船头,进了驾驶舱。

    “你们敢报警?”

    胖女人早就受不了他们这些疯子了,“甲板上那群旅客要我报的警,我能怎么办?我们还要生活!还有两个小孩要养。”

    “更何况——”她烦躁地,“你们的船队又不是第一次出这种事了,那些海上警察什么时候处罚过你们了。”

    可如果让那些人发现这两个被主青睐的祭品,一定会抢走他们的!

    老头神情暴怒癫狂。

    女主人和她丈夫却不以为然。

    谁不知道科伦坡这边的海上警察早就和这群疯子是一伙的了。这群人经常在暴雨之前带外国游客出海,经常把人弄进海里淹死。那群管他们管得极其严苛的海上警察却从来没有半点反应。

    反倒是他们会被影响生意。

    胖女人骂骂咧咧,挤到门口拉开驾驶室的门,叫老头滚出去,别捧他们的东西。

    ——下一刻,所有站在甲板上的旅客都听到了一声可怖的撞击声响。

    胖女人的头被狠狠按在玻璃上,按出了一片殷红血迹。

    “婊|子养的!”她丈夫大骂一声,从座位上跳起,暴怒地冲向老头。

    可他挥拳落下,却听到了自己骨骼的断裂声。

    ……是,如果不是被给予了完全不合常理的力量,信奉那尊黑铁神像的人怎么会疯癫至此呢?

    甲板上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头就已经启动了船。没人知道他要将这一船人带到哪去,胖女人手拍在驾驶室的玻璃上,嘴里不断喊着“help!”

    宋时清脑中一片空白,他根本看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但傻子都能看出来,这个突然出现的老头绝对不怀好意。

    靠近驾驶室的白人已经端起椅子凳子跑了过去,在自身生命遭遇危险的时候,谁都会自救,更何况抢船的还是个看起来不构成威胁的老年人。

    宋时清下意识看向甲板后侧的消防栓。

    “别动。”

    他被人环住腰,朝后一拖。

    谢司珩透着点冷淡的声线响在耳边,“这种事你跟着掺和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呢?他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些人会被一个年迈虚弱的老人杀掉啃食?到底是什么让他有了这样的错觉?

    “咚!”

    宋时清受惊一般看向船头的驾驶室。

    那里炸开了一片更大的血花。

    拿着椅子的白人男性整个僵住,脸上是被喷溅上的碎骨和血脑浆。

    任谁也没能想到,刚才打趴船长夫妇的老头,居然被他一椅子砸烂了脑袋,上半身僵硬地躺在驾驶台上,脸上还带着轻蔑怨毒的笑。

    他在死前还在嘲笑面前人的找死行为。

    可真正死的人确实他自己。

    死寂。

    这下是真真正正的死寂。

    先是有一个人开始干呕,带动了身边几个人也开始呕吐起来。

    宋时清满眼都是血红,脸色苍白,耳边嗡鸣作响。

    他似乎听到谢司珩叹了口气。

    然后,他被青年按进了怀里。

    他不知道谢司珩是不是也在害怕,但一直有只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宋时清战栗地抓住了他的前襟,唇形颤抖,勉强吐出了几个字。

    “谢司珩……”

    “我在,我在这里。”

    谢司珩心底懊恼不已,他就该提前捂住宋时清的眼睛,怎么又让他看见了这些东西。

    宋时清急促地呼吸。他的手环上了谢司珩的腰,更紧地抱住了他,完全将自己沉进了谢司珩的怀里。

    让他抱一会,他真的太害怕了。反正之前他被鬼缠着的时候,也是这样抱着谢司珩的。而且谢司珩肯定也被吓到了,他这样,也安慰到了谢司珩不是吗。

    宋时清鸵鸟一样给自己依赖的行为找借口,在浅浅的草木气息中,缓缓放松下来。

    ……还好有谢司珩。

    不远处,那个救下所有人的男人哐当一下丢了椅子,后退到窗口,全身打哆嗦地看自己摊开的手。

    “天哪,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有接受能力良好的人在调整心情以后,挤出笑来安慰他,“没关系,我们都会为你作证的,你这不是犯罪,放心吧。”

    “……对!我们可以联系大使馆,而且我一直在录像。”

    谢司珩正在顺宋时清发尾的软毛,听到这个词,抬眼向人群投来一个目光。

    说话的是个打扮得五颜六色的年轻女性,看样子就知道是油管博主。

    她惊魂未定,但语气已经带上了点炫耀的意味,朝众人展现了一下她的手机,“我一直在拍虎鲸,刚才那段也录进去了。完全能证明你无罪,放轻松,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多谢。”男人勉强露出的一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