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他的游刃有余让自己的青涩显得更为丢人,宋时清心底的耻意又重了一分。他重重哼了一声,朝里走去。

    谢司珩好笑,特别具有犬科动物特色地缠了上来。

    “生什么气啊?不舒服吗?你都闭上眼睛了。”

    宋时清耳垂红得要滴血,回头妄图用谴责的眼神制止这人的叨逼叨。但才被亲成那样,但凡宋时清去照照镜子,就会发现现在的自己跟一块才出烤箱的甜点没什么区别。

    震慑力几近于无。

    更何况,谢司珩才尝了那么大的甜头,尾巴都快在身后甩出残影来了。哪还知道收敛。

    宋时清张了张嘴,组织语言,终于抓到了谢司珩的一处错,“你以前都会问过我再亲的,从来不像现在这样。”

    谢司珩从后面环着他的肩膀,侧头轻声,“问过就能亲?那我现在问,还能再来一次吗?”

    宋时清逃也是地挣脱,整个人都要被煮熟了。谢司珩一把抓住他,亲亲热热地再次抱上来。

    “你知道你有多重吗?”宋时清气哼哼,“我要被压垮了。”

    谢司珩讨好般磨蹭他的侧脸。

    正此时,门被敲了两下,宋时清闻声望去,意识到是有人要进来,赶紧挣脱开。

    ——这栋建筑的大门还是百余年前的那种欧式实木大门,好在锁芯依旧能用,只是如果不锁,里外都能打开。

    一个带安全帽的工人自己拧开门锁,探进一个头。

    “您好,地板到了,请问现在可以开始换吗?”

    伊利诺伊州的气候还行,不是特别潮湿,房子里原本的实木家具还维持着原本的模样,连霉味都没有多少。

    像是一直有人打理一般。

    但一楼靠近花园那一侧的地板,大概是因为落地窗下面漏水,坏了不少,得重新更换。

    谢司珩:“可以,进来吧。”

    宋时清指了指楼上,“我上去看看房间。”

    谢司珩反正是没脸没皮,他要是敢留在一楼,这人就敢在人家无辜的装修工人面前对他贴贴抱抱。

    谢司珩目送他上楼的背影,直到宋时清彻底消失在转角以后,才收回目光。

    扛着木地板进来的工人多看了谢司珩一眼。

    这栋房子多年来没人居住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们这些专门负责社区装修的工人,以前也对房子主人有过猜测,却没想到是谢司珩这么年轻的一个外国人。

    对上谢司珩投来的目光,装修工人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是兄弟吗,一起来上大学?”

    谢司珩靠着楼梯,闻言低头笑了下。

    他站在这里,莫名就让人觉得他就该是这座老旧宅邸的年轻主人一般,两者的气息隔着时间,却融合得如此相得益彰。

    “他是我的妻子。”谢司珩说道。

    就像是在暗处不断生长繁殖,最终庞大到终于不能在隐匿于角落,一下子迸发出来的粘腻活物一样。某些下作东西终于还是没忍住炫耀的心思。

    他和宋时清之间,可是彻底过了明路的。他们两个之间的联系紧密过一切活人的规则,真正在刻在了命数中。

    装修工愣了下。

    他确定自己听到了“wife”这个词。

    他反应了几秒,试探开口,“你们两个……哦,不好意思,我是保守党派人士。但是祝福你们。总之,祝福你们。”

    在谢司珩那双漆黑的眼瞳下,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谢司珩心情很好,微一颔首,“多谢。”

    宋时清对楼下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他走上最后一级台阶,正准备转向二楼走廊时,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硬物。

    他低头,在楼梯转角处,有一个大约十公分的螺钿漆器盒子,被镶进了地板里。

    因为宋时清刚才的无意,盒子的盖子被踢开了一部分,露出里面被折起的微黄纸张。

    这是什么?

    宋时清弯腰试着拿了下盒子本身,发现盒子底部和地板嵌得非常牢固,不知道是用胶粘的还是钉子钉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打开盖子,伸手去拿里面的纸张。

    指腹才碰到盒子里的纸,他就觉出了不对。

    虽然看着很像纸,但摸上去的手感更像是某种打磨薄了的皮,柔软还带着些弹性,隐约能看见里面用墨笔写了字。

    宋时清展开它,下一刻微僵。

    这是一个被剪出了口鼻耳目的皮人,小小的笑脸对着此时正拿着它的人大笑,两只手拱在胸前,像是在对人作揖。

    更让人觉得怪异的是,这个皮人的身体上,用老字体写着一段年月日时,应该是它的生辰八字。

    一股寒意袭上了宋时清的心头,他抿了抿唇,趴在楼梯上朝下看。

    “谢司珩。”

    站在一楼楼梯边的人仰起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