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簪行轻笑一声,大雪安静的覆盖一切,好像这儿从没人?来过?。

    只剩寒风刮过?树枝,上头?光秃秃的,什么也没剩下,昭示着曾有人?到访。

    半炷香,沈茶都不?知道有不?有半炷香。

    她被人?扛起来,颠倒的视线里,只能看见这人?在雪地里走出的痕迹,白茫茫的一片,耳朵里是?青年嘴里哼出的歌。

    符箓是?她最后保命的东西,只要撕碎了就能瞬移到很远的地方,她睁眼的时候已经到了山顶。

    平日里她从刚才的树林里爬上来需要两日。

    可这人?显然比她想的难缠。

    这个姿势颠的她想吐,但因?为长时间没进食,所以胃里大概只能吐出些?酸水来。

    陆簪行心情很好,毕竟太费时辰的话,回去大概会?被老头?子训诫。

    “怎么不?说话,死了?”这孩子很轻,他完全不?费力就能将她整个人?提起来。

    只是?她身上的袍子属实不?太干净,旧的有些?发黄,他很嫌弃,但要是?没了这个,他又?怕她死在路上。

    往常这么脆弱的生命到了他手里陆簪行只觉得麻烦,但因?为沈茶很安静,所以他又?觉得有意思?了。

    沈茶嘴上不?骂,但心里活动很丰富。

    ‘死疯子!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呕~’

    颠簸的山路,陆簪行好像是?故意的,沈茶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错位了。

    妈的,我要吐这个疯子身上。

    陆簪行好像注意到这具瘦小?身体内部开始传出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果断威胁道

    “你要是?把我衣服弄脏了,我就摔破你的头?。”

    说完左手起式,半空中出现一个黑纹的法阵,散发出的赤色光芒很刺眼。

    沈茶几乎要在这光中失去意识。

    去你的!我要死了!

    青石铺成的地板,庄重又?威严的屋脊,视野仍旧晃动,她闻到熟悉的味道,周围好像有很多人?,他们在看她。

    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什么,她的身体最终被甩在冰冷的石阶上,胸口涌上一股血气。

    但为了保护自己的脑袋,她忍住没吐,因?此脸憋的惨白。

    那个人?好像在和别人?交谈,模糊间有人?摸了摸她的后颈,耳边的话语淡去

    沈茶醒来的时候,好几双眼睛正盯着她。

    一群小?孩,最矮的比她还矮半个头?。

    “她醒了么?”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起来。

    “那是?不?是?要和阿行哥哥说?”角落里一个长的很秀气的小?女孩左右张望着,观察其他孩子的眼色,斟酌着问道。

    这群人?里看上去年纪最大的,是?个男孩,居高临下的看着沈茶,带着恶意的打量。

    其他孩子都在等他发话,沈茶感觉胃里一股股的泛酸,懒懒地瞧了他们一眼,没出声。

    那孩子像是?看出沈茶不?是?个善茬儿,冷哼一声,语气拉得很长,声调像从前沈茶在路边见过?的一个乞丐老头?。

    那老头?把自己孙女卖了,就为了半个馍馍。

    “依我看没必要,这都两天了,阿行哥也没来看她。”

    “说不?定?早把她忘了。”

    孩子其实是?最能看懂形势的,男孩身侧站了个尖脸的小?孩,个子小?小?的,闻言马上接话道

    “哥你说的对,阿行哥忙着给国师办事呢,哪有空管她。”

    周围的人?也连声说是?。

    孩子就是?孩子,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声

    “上殿的时辰到了。”便一股脑散开,向?外面赶。

    只剩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小?女孩在,趁她们都走了,她从角落里搬出一个马扎,垫着脚踩上,才能够得着沈茶的床铺。

    沈茶冷眼看着,即使这孩子比她看上去年纪小?多了,但有时候弱小?只是?保护色。

    一般的孩子约莫见了她这个眼神,多半会?被吓退。

    十足的凶相。

    毫不?怀疑这种人?和野狗抢食也能占上风。

    沈茶确实也干过?这种事。

    白面馍馍沾了汤汁被小?女孩攥在手里往嘴里递了递,怼在沈茶唇上。

    “吃。”小?女孩眼巴巴的瞧着,像是?没看见沈茶的眼神,自顾自的给她喂食。

    短手短脚的,马扎都踩不?稳,要扶着床沿踩能站稳。

    沈茶很久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食物了,很快就将盘子里的吃了个干净。

    瞧见盘子空了,女孩子也松了一口气,想了想在沈茶的被子上拍了拍。

    她这么大的孩子装出大人?模样,要是?在安乐之年,倒是?能逗笑一群人?。

    只是?当今这个世道,这样的孩子城中一抓一大把,便也没什么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