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消失的无声无息,给出的理由无非是不听管教,冲撞贵人,死去的人数和活着的人比起来,仍旧是九牛一毛、

    所以也?没引起什么骚乱,只是同户的人会抱怨一句刑罚严明罢了。

    她在靠着大丫的描述和画像在西殿找到了两具符合她要求的尸体。

    都是第贰拾户的学子。

    可笑?又让她庆幸的是,腐烂发臭的,爬满蛆虫的尸体,手臂上的印记依旧完整。

    之?后就?是不断的试错和观察,配比合适的药汁确实能将印记洗去。

    本来沈茶心?里还犹豫,因为经他们观察,消去印记会反噬施下印记的人,具体表现在会出现小范围皮肤的灼烧,四肢无力等。

    那个弟子心?大,就?只当时自己吃了酒磕着碰着了。

    沈茶犹豫的点是,这药用在活人身上的效果不明。

    她们本来准备再等一段时间的,好巧不巧,当天?有个第贰拾户的弟子考了甲等。

    她差点被?抓住,回?来被?大丫狠狠训了一顿。

    她去找人的时候,和押送的人几乎是前后脚的事儿。

    好在对方也?是个机灵的,消了印记,便立即逃了,出没出宫沈茶不知道。

    陈丕后来倒是得?了消息,说对方花了大价钱,跟着采买的车出去了。

    “他当时是表现出痛楚了的,但我不确定?”

    大丫打了个饱嗝,迷茫道

    “不确定?什么?”

    沈茶摸了摸后脑勺,浅浅笑?了笑?

    “不确定?是不是被?我打的。”还是用了一点武力,倒也?不是那么顺利。

    “炸水井,办法很好。”李希阳将话?题拉了回?来。

    沈茶支着脑袋,一摇一摆道

    “是吧!大多数弟子会被?调去北宫门?,看管我们的人少,去帮忙的、看热闹的学子”

    “多少会沾上些?。”这是沈茶的目的。

    她们才是负责将陆簪行打的措手不及的那股力。

    “到时候我们走东们出皇城。”北面出了事,东门?和西门?的守卫会是被?调动的第一选择。

    “学子们也?不是傻子,趁乱大家都有逃出的机会。”

    “你明日能来吗?”

    沈茶几乎是将计划全盘托出了,虽然她早就?将李希阳划到自己的阵营里了,但此时问起来心?下还是有些?紧张。

    毕竟她们暂时只有逃出去的计划,顾念不上后头要过的日子。

    “好。”李希阳对上她的眼神,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他其实害怕,沈茶如果把他排除在计划之?外的话?

    “你不怕我猜错了?”

    陆簪行明日未必会出现在北门?,他只要守好主殿的阵法,隐士阁的人就?毫无办法。

    少年的眸子比今夜的月亮还亮

    “我信你。”

    沈茶手中的杯子落了地,冒着热气的液体倾倒,左胸口蔓延出的疼痛伴随着眩晕,眼前的人影重叠起来。

    好像有谁也?这样说过,那人身上有好闻的糕点香气,她软软的趴在对方背上,被?挫败击中的心?重新变的鲜活。

    她忍着痛,神色与平常无异。

    “你先回?去,明日我们在主殿门?口汇合。”

    沈茶将手掌举起,李希阳嘴角弯了弯,指节微动,缓缓贴上的她的掌心?。

    “好。”

    沈茶赌的是陆簪行这个人,赌他是个疯子,绝不会固守皇宫,人命和权势他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能打动他的,只有对他来说至高无上的乐趣。

    所以他一定?会去北门?。

    以此为前提,她去主殿的风险就?小了许多,再加上李希阳,她们是隐士阁的第二?道暗箭。

    是为确保混乱添的第二?把火。

    李希阳走后,沈茶做了一个梦。

    很多很多人,来来往往,有些?人于她身侧停驻,是纯白的颜色,散发出皎月一般的光。

    大雪,长阶,扫地的僧人,盘旋的飞鸟,钟声,凌冽刺骨的风,高耸入云的山

    酒香,桃花林,暖炉温茶,灯下剑穗,袅袅清影,枯黄书页

    沈茶伸出手,红绳绕于掌心?,绳那头的人缱绻喊着。

    脸颊沾湿,她抬手,是泪。

    她想?离那头的人更近些?,仰起头,动作几近虔诚。

    寻不到头的黑线自脚下延伸,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开来。

    渐渐地,她感觉到冷,置身冰湖之?底的那种冷,那头的声音也?变的模糊不清,但仍旧温和,不知是哄她入睡,还是望她醒来。

    她什么也?听不清,但执着的想?要的回?答,甚至下意识掩饰自己的哽咽。

    “嗯。”像是从?胸膛深处做出的回?答。

    黑线颤抖起来,像是感知到痛楚一般的扭曲,有光照到沈茶发上,驱散了一些?寒冷,脚下的黑线挣扎着,最终断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