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酸得很,他不再说话,决定先把正事办了。他把包袱放在小屋中,就匆匆忙忙往剧院赶去。也是他运气好,居然买到了最后一张末等座。

    但是,怎么不是乐师弹琴呢……

    ——

    月明星稀,乐师走出剧院。虽然天色昏暗,但是路边灯光明亮,道路一点都不显得黑。乐师被散场的人挤着往外走,表情十分亢奋。

    实在太好看了。

    期间他一直沉浸在小花的角色中,为她欢喜为她忧。小花漂亮的反转人生,狠狠打脸小明,他简直兴奋到飞起,眼睛一直盯着舞台。

    直到最后高富帅拥着小花,蔑视地看着地上举着碗的小明,大幕拉上,他才知道演完了。稀里糊涂跟着大家站起来鼓掌,又稀里糊涂被挤出剧院。

    明天还来。

    他兴奋地想,完全忘记自己是来毛国做什么。

    《被休了后我换了夫君》火爆以后,毛国的女子挑亲事格外谨慎。先看对方家的小姑贪不贪吃,再看男方的父母双方是不是憨厚之人。如果对方的名字发明音,那这门亲事是断断不能结的。什么铭茗鸣都不行。

    小姑娘之间拌嘴,最狠的话就是祝你嫁给小明。

    雯萝把新剧本改得差不多了,将夷光唤进宫。

    “翁主打算什么时候排新剧?”

    “不打算排了。交给你们自己弄。”雯萝道。

    先前那部剧,因为他们不懂剧是什么,所以她才从头到尾跟了一遍。她的事很多,哪里顾得过来。以后还有很多剧,等找到合适的人,她连剧本都不会写了。

    “我们自己?”夷光有些惊讶,半响轻声道,“翁主是要忙别的事情吗?”

    “是啊。”雯萝看了一眼角落的漏刻,她跟墨染流约好,一会儿在钟楼见。那边施工遇到点问题。“就比如现在,我就要去看钟楼的施工。”

    “钟楼?”夷光微微一笑,“是那座盖了一半奇奇怪怪的楼吗?听人说,那是一种大型的漏刻?”

    “是。”雯萝一边说一边站起来。旁边的婢女立刻上来给她整理裙裾。

    夷光微笑道,“翁主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有时候想,毛人能够成为翁主的子民,真是幸福。”

    “你如今也是我的子民了。”

    夷光微微一怔,轻声道,“是啊,我也是翁主的子民了。”想起来真如梦一般。前不久还是周国的奴隶,一转眼就在毛国受万人追捧。

    犊车停在院中,这里离宫外还有一段距离。雯萝便邀请夷光上车,想着把他捎出宫后,再让他换乘犊车。

    夷光明知这样于理不合,但是根本拒绝不了这个诱惑。

    坐在同一辆车里,第一次离雯萝这样近,近到可以闻到她衣裳上的香气。

    夷光一直低垂着眼帘,丝毫不敢乱看。心里暗暗企盼犊车行得再慢一些。

    到了宫室外,他礼貌地与雯萝致谢,准备看着她的犊车离开。但是腰肢却突然被一个人抱住,那人欢快地叫着,“夷光,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以为又是那些每日在剧院门口等待的女子,正准备回头斥责,却发现是个熟识的人。

    “夷光,我好想你,你不知道,你走的这些日子,我与父王发了多大脾气。”俏丽的少女牢牢抱住夷光的腰撒着娇,“我不管,你可得随我回去了。我这么远来找你,多不容易。”

    夷光慌忙瞥了雯萝一眼,发现她撑着腮,津津有味地瞧着。他拉开少女的手臂,沉声道,“王女姣请自重。”

    姬姣愣了一下,泛起泪花,顺着夷光的目光朝上望去,发现了吃瓜的雯萝。眼神立刻变得凌厉,“我道你怎么来毛国,原来这里有了相好的贵女?”

    “你莫胡说,”夷光怕雯萝觉得与他扯上关系不高兴,忙道,“这是毛国的君主。”

    姬姣又愣了一下,语气更是凶狠,“君主又怎么样?没当君主之前,她还没我身份高贵。”

    夷光眼神更是冰冷,“你如何能与翁主相比?”

    姬姣再次泪花狂飞。

    雯萝弯起嘴角,原来是周天子的女儿。看够了戏,她吩咐推车人驾车。推车人早就不耐烦看人哭哭啼啼,立刻一抖缰绳,驾着车离开。

    夷光看着犊车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她,讨厌我了吧……

    也是,谁愿意与一个低贱的乐师扯上关系?何况她身边有那样出色的人。

    夷光垂下眼,手指轻轻捏紧。

    身旁姬姣扯着嗓子哭喊,摇着他的胳膊,声音尖利,“你说话啊,她是不是你的新相好?”

    ——

    进入十一月,寒风更是凌冽。韩国和郑国的仗还未打完。更多的百姓离开故土,向周围逃窜。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毛国。听说那里遍地黄金,人人都住在玻璃房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