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余子衍没有再打来。

    **

    下班后,夏乔回到家。

    屋里一切如常,她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歪着头枕在手臂,一抬头正好看到墙上挂着的婚纱照。

    夏乔愣了,一直盯着看,好像这么盯着,照片上就能破出一个洞来。

    直到两眼发酸,夏乔才闭上眼睛。

    还记得拍照那天,她一个人傻等了三个多小时,余子衍才带着一身酒气姗姗来迟,没有只言片语的解释。

    甚至,当她穿上婚纱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依旧在摆弄手机,似乎在回复客户的消息。拍照的时候,他也是眉头紧锁,她捧着相册挑了好久,才选出这张勉强看得过去的,挂在了客厅里。

    等眼睛的酸涩过去了,又睁眼去看墙上的照片,越看越不顺眼。

    最后,她实在是按捺不住,“噌”的一下,就从沙发上跳起来,三步并作两步,伸手一摘,照片就摔在了地上。

    雪白的墙上光秃秃的,夏乔觉得很碍眼,想把照片挂回去,心里又膈应,一口气就这么不上不下的吊着。

    忽然,她想起储藏室还放着一副油画,以前余子衍不喜欢,觉得不上档次,所以不让她挂。

    她只好收起来,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那一天。

    那不是什么名画,只是一个少年的涂鸦之作,画上的模特也不是别人,正是夏乔自己,那时她还是一个青涩的少女。

    这幅画的框架很大,正好能把之前挂过照片的痕迹完全遮盖,仿佛它本来就应该在那里。

    夏乔心满意足地躺下,深深地看了一眼墙上的画,慢慢地闭上眼睛,繁复的心绪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了。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夏天,灼热和躁动的风扑面而来,蝉鸣鸟叫不绝于耳,还有少年悦耳的口琴。

    想着,她便沉沉的睡去了……

    **

    直到手机的震动把她吵醒。

    半梦半醒之间,夏乔摸过手机,接通了电话,这才止住了齐琦的连环夺命call。

    “喂?”

    “阿乔,你在哪儿呢?”

    “在家。”

    “哎哟我去,你离婚,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不告诉我,甚至连个电话都没有,太不拿我当朋友了吧!”齐琦不满地喊道。

    “……”

    夏乔疲惫地扶额,无奈地说:“没顾上。”

    “余子衍那个挨千刀的呢?”

    “出差了。”

    “幸好他跑得快,不然看老娘怎么收拾他,非给他骟了不可。”齐琦咬牙切齿地说,“哎哟,我这小暴脾气!”

    “……”

    闻言,夏乔勾了勾唇角,紧皱地眉头也舒展了几分。

    当年,她执意跟余子衍在一起的时候,只有齐琦极力反对,说余子衍配不上她。也因为这件事,后来这几年,齐琦跟余子衍一直不对付,来往也不多。

    索性齐琦不太管家里的生意,倒是没再工作上给余子衍使什么绊子,不过按照她那爆脾气,暗地里的小动作估计不少。

    环顾四周,夏乔轻叹一声,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有余子衍的影子,“你今天有空吗?”

    “必须有啊!”

    “那来我家吧,帮我一个忙。”夏乔说。

    “等着,10分钟后到。”

    没等夏乔回话,电话那头就已经挂了,这姑娘的急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嘱咐她带几个纸箱和蛇皮袋过来呢!

    5分钟后,门铃响了。

    夏乔换上家居服,擦干手上的水渍,小跑着去开门,“你不是有钥……”

    看到门外站着的人,夏乔傻眼了。

    第2章 chapter 02

    “妈……阿姨,您怎么来了?”

    “这是我儿子家,我来还要跟你报告吗?”余母气冲冲地反问,“离婚这么大的事,我能不来吗?”

    “……”

    夏乔垂下眼睑,自嘲地一笑,这婚有毒吧,谁都想来插上一脚,连离个婚自己都做不了主。

    余母眉毛一挑,横了夏乔一眼,“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也不知道我们家阿衍喜欢你什么。哎呀,让开,别杵在门口。”

    说着,余母用力地把夏乔拨开,挎着小包就往屋里走。没想到余母会直接上手,夏乔毫无防备地撞在了门框上。

    “嘶——”

    夏乔吃痛地搓着手臂,转头看向余母,只见她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女主人的架势。

    夏乔紧了紧拳头,又慢慢地松开了,顺手把门带上,转身倒了一杯水放在茶几上。余母连句谢谢都没有,抄起水杯,两口就把水喝没了,“哈,差点没把我渴死!”

    “哦,对了,你刚才说……谁有咱们家钥匙啊?”

    “我把我家的钥匙给谁,不需要您同意吧!”夏乔淡淡地回答,重音落在“我家”这两个字上,想提醒余母,她的手伸得太长了。

    “哎哟,你家,房产证上有你的名字吗?还你家,夏乔,我可警告你,离婚可以,但是我们老余家的财产,你一分都甭想拿。”

    余母拍着桌子叫嚣道。

    “呵!”

    夏乔哂笑。

    “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们家阿衍一出车祸,你就要离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怕我们阿衍连累你嘛!说什么性格不合,骗鬼呢!”余母气急败坏地说。

    “性格不合?“夏乔微愣,不禁皱起了眉头,“余子衍是这么告诉你的?”

    “是呀,我们家阿衍,心地善良,都到离婚这份上了,还护着你呢!骗我说你们性格不合,真把我当老糊涂了。”

    余母白了夏乔一眼,冷哼道,“夏乔,你可真有本事,我以前怎么就没瞧出来呢?你不仅骗着我们家阿衍跟你把婚离了,而且还白送你一套房,你这女人可真厉害!”

    “这话余子衍说的?”夏乔冷声问道。

    “哟,还用说呢!我长眼睛了,自己会看,这么点事儿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门清儿!你别想忽悠我,既然离婚了,就赶紧从这房子里给我搬出去,爱上哪儿去上哪儿去,没人拦着你,指不定早就找好下家了。”

    余母尖酸刻薄地话,一个一个字地钉在夏乔的心上,差点没把她给气乐了。余子衍还真是……

    好样的!

    夏乔盯着余母的眼睛,轻声问道:“阿姨,阿宁这个人您应该听说过吧?”

    听到阿宁这个名字,余母的表情明显一僵,躲开夏乔的视线,“阿什么?阿什么宁,听都没听说过,你不要跟我转移话题。今天我来,就是来要房子的,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我不给。”

    “嗨,夏乔,你不要太过分哟!”余母急了,直接从沙发上站起来了。

    “过分?我不觉得自己过分啊!”夏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余子衍的手术是我做的,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是阿宁的,他们出车祸的全过程,行车记录仪都拍到了,当时他们在车里做什么,我不想多说,但是您可以回去问问余子衍。”

    “你什么意思呀?这么说是我们家阿衍对不起你咯?什么阿宁,什么车祸,你不要血口喷人啊,万一被人家听到了,我们家阿衍还做不做人啦!”

    余母恼羞成怒,指着夏乔的鼻尖,破口大骂。

    咔哒——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夏乔和余母一齐朝着门口望去,只见齐琦和余子晴两人气喘吁吁地走进来。

    余子晴怎么也来了!

    夏乔心里“咯噔”一下,这个刁蛮的小姑子,可不比余母好对付,更何况齐琦也在,这两人碰到一块儿,就好比针尖对麦芒,火星撞地球,隔了这么远都能闻到□□味。

    “妈,你走这么快干嘛,也不等等我。”余子晴把行李箱往门边一放,鞋子都没换,身体一歪,倒在沙发上。

    夏乔额角一跳,不悦地抿起唇角,有点心疼自家的沙发。

    “来,囡囡,擦擦汗!”余母贴心地递上纸巾,“你干嘛要自己拿上来,到楼下给夏乔打个电话就好了呀!”

    “对哟,都怪路上遇到某些不想见到的人,害我都忘记了。”说着,余子晴斜了齐琦一眼。

    此话一出,夏乔就听到了某人磨牙的声音,不由得看了齐琦一眼,发现她也正看向自己,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齐琦:这孩子怕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需要我教她做人吗?]

    [夏乔:请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