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活该被恭俭良打啊。”禅元靠在隔板上,低声自白,“真说出来,会被打死吧。”

    禅元走出厕所,把自己合成的乱七八糟的药全部丢掉。

    他给自己十五分钟哀悼。在这十五分钟里,他想象出一个吃过药的虫崽会有的所有权限,并冷酷幻想了安置和处置他的所有手段。

    他第一次认真考虑,支棱那句“把弟弟给我”。

    “你来得太不时候了。”禅元自言自语,“你要是和你的哥哥们一起来,我不会这么纠结。你如果再晚一点,比如远征结束后一两年,我也会开开心心把你生下来……好吧,希望你不是个蝴蝶种。你最好也别是个雄虫。”

    肚子毫无动静。

    禅元道:“你如果就这么死掉,我会怀念你一辈子。当然,这是雌父的错,这并不是你的错。雌父不喜欢不在规划里的孩子……当然,这是雌父的错,不是你的错。”

    肚子毫无动静。

    禅元道:“算了。雌父不喜欢把命运堵在奇怪的地方。这样吧,如果你是雌虫,雌父一定留下你好吗?小家伙。”

    肚子依旧毫无动静。

    禅元都懒得细数自己在生育上犯得罪了:他先是避孕,又是吃流产药,接着还私自测虫蛋的性别——林林总总的案子叠加在一起,禅元估计自己要荣登法制网头条,被雄虫协会生育委员会当做犯罪典型反复鞭尸100年。

    他抓着自己两个雌子当苦力,测出是个雌虫蛋后长舒一口气,撤掉了自己林林总总各种加训(打胎)内容,恢复到和恭俭良你侬我侬的甜蜜生活中。

    “你们谁都不许对你们雄父说这件事情。”禅元感觉自己快要到生产的日子了。他难得焦虑起来,总是抓着两个雌子念念叨叨,“到时候你们都给我装惊讶一点,谁露馅了,我就让我谁不好过。”

    扑棱:“哦。”

    支棱:“我可以研究弟弟吗?吃了那么多药,还能活下来,真是厉害啊。”

    禅元:“……你敢在你雄父面前这么说,我也保不住你。”

    至于恭俭良会不会孵化虫蛋?禅元想,恭俭良连支棱这种超级吵的虫蛋都忍下来了,没道理不会对自己肚子里这一颗安静的虫蛋狠心。

    他再次对两个雌子叮嘱道:“都给我装得像一点。”

    扑棱:“我要回去写报告。”

    支棱:“弟弟死掉的话,我可以解刨他吗?这么小的尸体不好搞……哎呦,雌父,等等我可是兄友弟恭的好雌子啊。嗷嗷嗷嗷。”

    禅元上上下下都考虑进去了,等到预估生产的那天,他一个人请了假,平静地在房间里打扫卫生。

    雌虫的生产很快,没啥痛苦,也没啥挣扎。

    禅元提起裤子,终于有时间瞅一眼虫蛋的样子时,脸上释然的表情骤然凝固。他系上扣子,将虫蛋抱起,不顾肮脏的黏液上下左右把虫蛋翻着看了一大圈,整张脸狰狞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你这个!你这个崽!!!”

    测性别时,结果不是显示你是雌虫崽吗?

    你不是雌虫崽吗?

    你的虫纹呢?你蛋壳上怎么一条虫纹都找不到呢!!!

    只有雄虫蛋才没有虫纹啊。

    雪白纯粹的虫蛋歪了歪蛋身,好像再说“咿?你在说什么呢?”,仅仅是一个动作,禅元的怒火就浇了一桶花生油!他恨不得揉叭揉叭把这个不讲武德的虫蛋塞回到自己的肚子里。

    可,太晚了。

    生都生出来了,他总不能把虫蛋冲进下水道吧。

    “你完了。”禅元用提前准备好的软布给虫蛋擦拭表面,用手指轻轻戳倒虫蛋,阴森森道:“被哥哥们欺负的时候,雌父是不会救你的!绝对不会!你这个蛋壳里就会骗人的小骗子!!”

    好生气。

    越想越生气。禅元都忘了找恭俭良说这件事情。

    殊不知,恭俭良在虫蛋落地的时候,就听到了。

    不过他听到的声音是如此茫然,如此无知,是浑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的幼崽才会发出的声音。

    “咿呀?”

    作者有话说:

    老三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是个快乐的漂亮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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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兰花的警局生活64】

    恭俭良远征后专心搞事业。

    对比之下,禅元就是那么的咸鱼,每天固定照顾雄主和崽,上班摸鱼,踩点下班,再照顾自己的漂亮雄主和漂亮崽。

    万幸。

    小刺棱最近很乖。

    幼崽上下蹦跶,胡乱打量雌父有没有给自己带小点心,发现雌父双手都抱着雄父,不开心瘪瘪嘴,很快把这件事情丢到脑后。

    “雄雄!”小刺棱贴贴上来,伸出手要雄父抱抱。恭俭良索性一把捞起崽,将刺棱揣在怀里,完全不管禅元负重增加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