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军雌中,只有提姆注意到他。

    只有提姆走过来,不计较他一直抓着纽扣,不计较他把玩具鸭鸭坐在屁股底下,不计较他躺在胸口睡觉,口水流得满身都是。

    提姆一直是特殊的。

    那扑棱呢?

    “……我要说的话,就这么多。”提姆已经说到了收尾,他诚恳道:“我觉得消耗别人的情感是很无理的事情。希望你也不要再继续消耗我对你的父子情。”

    话到这里,已经很残忍了。

    柏厄斯却没有任何感觉。

    他没有听到心碎掉的声音,也没有竖起鸡皮疙瘩的感觉,更不存在什么泫然欲泣的酸涩味道。

    他平静、固执,完全继承了禅元那种“我想要”的偏执。

    他想要。

    想要。

    “我爱你。提么。”柏厄斯道:“我可能是第一次爱人。”

    算了。

    都快疯掉。

    索性全部都说出来好了。

    把雌父、支棱、雅格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全部丢掉好了。

    “我分不清是什么爱。我只想要你待在我身边……你能允许我这么做吗?”

    “不能。”提姆残酷拒绝,“柏厄斯,你越界了。”

    “我们做过。”

    提姆嘴角都没有牵动一下,他永远是这样。

    强大。独立。果断。拥有自己的判断。指挥官的特质,让他时刻保持冷静,从内到外,他都清楚自己做出什么选择,要付出什么东西。

    “帮你解决,仅仅因为你是我养大的孩子。”提姆道:“柏厄斯,你会遇到更适合你的雄虫。”

    (七十七)

    二十个月。

    三分之一都没有结束。

    柏厄斯便失去了斗志。他这辈子想要什么都能得到,唯独提姆,怎么也得不到。他越是努力,越是按照计划行事,好像越把提姆推向另外一个世界。

    柏厄斯不是没尝试重新定制计划。

    可他手中已经找不出能让提姆正视的筹码了。

    他确实在军部拥有很大的权利,但雌父比他更加强大,完全能够让提姆免受骚扰;他确实在民间拥有不错的口碑,可提姆一点都不在乎这些东西;他拥有很多钱,也拥有一个继承人。

    可提姆既不缺钱,也不再缺少孩子。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缺陷的铁桶,扑棱一次次尝试贡献,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心生不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不可以是我!为什么!!!”

    柏厄斯快要发疯了。

    他用余下三分之二的月份,窥视提姆的生活,时不时在某个角落抽走提姆看过的书,顺走提姆用过的笔,站在提姆站过的讲台上饥渴的呼吸。

    他完全被挑起了兴趣,发誓不要提姆逃出自己的视野。

    “第一步,阻止远征军重建。”

    在柏厄斯心中,这样提姆就无法离开虫族,也没有办法消失在自己不知道的某个世界角落。

    他重新鼓起勇气,筹划第二步。

    提姆的虫蛋破壳了。

    他带着新出生的幼崽,重回军队,前往最缺人手的第一线战区。

    (七十八)

    (七十八)

    “听说提姆参加了开荒团。”

    一半在开荒,一半时间在打仗的军团,被统称为开荒团。

    他们通常负责耕耘和调整虫族收复或打下来的土地,是最危险最偏僻的军团之一。

    同时也是高风险高回报的代表。

    “我知道,第一线战区的开荒团。”柏厄斯恶狠狠灌酒,禅让和温夜坐在边上,围观大哥买醉,“你们说我要不要去?”

    “为什么要去?”温夜百思不得其解,他道:“如果雅格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雅格。”

    他没有那么多思绪去酝酿不甘。

    他直来直往,从不会把悲伤留给自己。

    温夜完全不理解自己的扑棱哥哥,为什么会因提姆叔叔伤心透顶。他思索许久,笨拙安慰道:“扑棱哥哥,父爱如山。”

    禅让没心没肺哈哈大笑,然后提议柏厄斯上演“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戏码。

    三兄弟很快扭打在一起。

    末了。柏厄斯还是要去风险与收益并存的第一战区。他说这次去,只要能活着回来,就有能力争夺军部最高的几个位置。

    “到时候,我就逼雌父退位。”柏厄斯平静道:“他早就想和雄父去环游世界了。”

    “提姆叔叔呢?”

    “不知道。”

    禅让掐着嗓子怪里怪气模仿,“哦~不知道。你别又诈人家睡觉。”

    他指的是军校时故意中药那一次,柏厄斯眯着眼睛几乎是瞬间就想起午后的阳光、滚烫的玻璃和提姆偏冷的指尖。

    从没有忘记。

    实在是过于艰难了。

    柏厄斯选择痛击弟弟禅让,发泄情绪,“搞得白玉愿意搭理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