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渠屏住呼吸,心情难以言喻地与李晓东做深情凝望。

    “对的嘛,不要不识抬举。她是这部西游剧的主投资方,你今晚可得把她给我伺候好了,否则我唯你是问!”张艾更加直白道。

    徐老板今晚过得快乐了,她才能拿到后续投资。

    赶鸭子上架,不得不为了。

    燕渠英勇赴义之前,李晓东想了想这哥们儿的尿性,不放心,便紧追两步揽住他的肩膀,附耳又再悄悄威胁了一下:“记住,你已经欠我八万块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从明天开始收你百分之零点零五的日利息!”

    燕渠:“你比网商贷还狠毒……”

    李晓东:“无毒不丈夫。”

    张艾瞧见秋怡往外看来,忙将李晓东扯开,催着燕渠进屋:“徐老板还真是对你刮目相看哩,你瞧,她又看过来了。放心好啦,妾早已有情,郎若是有意,便皆大欢喜。”

    回头扯住李晓东的耳朵小声警告一句:“完事后你给他做做思想工作,可别整出幺蛾子出来,懂?”

    这是要保护好徐秋怡的名声咯。

    李晓东猫头哈腰,“姐姐,俺懂得起,不消您老人家提醒啦。”

    两个人便一前一后跟着进屋去了。

    “来来来,秋怡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就是即将在我们那部西游剧里出演二郎神的演员,他叫燕渠。燕子的燕,沟渠的渠。”

    秋怡将张艾暗自剜了一眼。

    不是河渠的渠吗?

    燕渠手里端着酒杯,望向她:“徐总,久仰您的大名,幸会幸会。”

    秋怡将一旁的酒杯也端起来,人袅袅娜娜地站起身,嫣然一笑:“燕渠,你的名字真好听。我记得有首诗---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见长江天际来。”

    燕渠:“……”

    张艾大力鼓掌:“哎哟,好湿好湿。徐老板,好文采呀。我也记得一首---谩说投诗赠汨罗,身今且乐奈渠何?人生得意须尽欢,径须沽取对君酌!哈哈,献丑了。咱们今晚不谈工作不聊剧本,只烹羊宰牛且为乐,来来,喝酒喝酒!”

    燕渠克制地露出了矜持的笑容,深深看着秋怡。

    李晓东观望着那边燕渠已经跟徐老板寒暄上了,相谈甚欢呐。

    尤其是那徐的女人,言笑晏晏,瞧着哥们儿的目光分外火辣,恨不能将他当场拆吃了似的。

    心中十分激动。

    可是怕哥们儿临门一脚还是要耍清高,他眼眸一眯,便操起桌上一瓶清酒给满了一杯,然后就端着这杯盛满了酒水的杯子悄摸摸靠过去。

    在旁边等了会儿,见燕渠和秋怡口中说着客套话开始举杯相碰了,彼时两个人的身体相距已不过二十厘米。

    李晓东一瞅,好时机啊!

    他当即将两根手指头伸进杯中酒里一蘸,再屈指朝上一弹!

    李晓东本拟是将酒水弹到秋怡的胸前。

    她今晚穿的是条驼色连衣裙,小小一滴酒水就能洇然出一团明显的痕迹。

    但好巧不巧,秋怡正躬身低头还在和燕渠碰杯,迟迟没舍得将杯子同他的酒杯分开,那几滴酒水便如几支小箭,带着些微力度直接射在了她脸上!

    秋怡本能地臻首一抬,秀眉微颦着。

    灯光下,她酡红的脸蛋上明晃晃几滴晶莹的水珠挂着,要落不落。

    动作快过大脑,近在咫尺的燕渠看见,直接伸手摸上了秋怡的脸蛋儿,欲要为她拂拭干净。

    李晓东和张艾登时张目结舌。

    看走眼了啊。

    早在张艾将燕渠特意介绍给秋怡的时候,包厢里其他男孩儿说话声都小了,各个有意无意直朝这边瞥,便都看见了这一幕。

    偌大的房间,一下子静得针落有声。

    秋怡定定地看着燕渠。

    燕渠僵着伸出去的手,那食指指背还触在秋怡的脸颊上。

    画面像是定了格。

    张艾将这个看看,又将那个看看,突然噗呲一笑。

    然后她一把打开了燕渠的手,调侃道:“这怎么回事呀?我叫你来敬酒,可不是叫你来揩我们徐老板的油水的。”

    燕渠:“……”

    强壮镇定收回手,他举起手中的陶瓷杯子,垂眸,温文道:“抱歉,刚刚对徐总唐突了。这杯酒是罚酒,我干了。”

    身后的李晓东一看,真想踹这哥们儿一脚。

    怎么就不知道随机应变呢?

    虽然有偏差,但也是机会啊!

    哪里是自罚酒这个步骤?

    他难道不该是趁机就说:“抱歉,我带你去洗手间清理一下吧?”

    然后出了包间就带她去开房啊去开房!

    气死了。

    李晓东就从身后稍用力推了燕渠一把,试图想提醒他。

    人有种应激反应,凭本能做出的。

    燕渠本来一直处于紧张中,李晓东从身后推他,他便起了应激反应---第一时间脊背绷如弓弦般同李晓东的手做出了对抗举动。

    李晓东推了一下没推动,发现燕渠跟自己作对哩,暗自气恼,就撤了手。

    这一撤,燕渠的后背突然没了支撑,他不可避免地朝后倒去。

    人本来正仰头喝酒,这一倒,手中杯子蓦然松了,顷刻就呈自由落体状,先掉在了他的肚腹处,再往下滚去。

    于是乎,杯子里面的酒水便尽数洒在了他身上,自腰部开始,小腹下方三寸之地、大腿……最后酒水顺着裤腿一路像诡异的符号一样悄无声息地蜿蜒而下,无声洇然开。

    燕渠穿的是条天蓝色的牛仔裤,可想而知那画面。

    灯光下,明显两种颜色的了,蓝色的和深褐色的。

    也许是心存不轨,老想着今晚即将要发生的事,也是他跳入火坑的第一次。也不知怎么的,被酒水一浸,那部位竟然快速抬起头来。

    李晓东原本在燕渠往后倒的时候就单手扶住了他,正要笑话他两句活跃活跃气氛,却突然燕渠抓着自己的肩膀狠狠一捏,像被钢丝钳钳住,肩胛骨都要碎了,痛得他想骂娘。可目光无意间一扫,就扫到了燕渠的狼狈处,顿时震惊得连酒杯都拿不稳了。

    张艾也看呆了。

    没想到他竟像个雏儿一样敏感……

    秋怡正面面对燕渠,第一个看到。

    她缓缓抬眼,将对面那个已经在脱夹克衫做遮挡的男人看了又看。

    他早已耳垂通红,冷硬的脸藏在火红的光影下,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是想要盯出个窟窿来。

    她暗自笑喷。

    面上则似笑非笑,悠悠道:“要不我带你去处理一下?”

    听到这句话时,燕渠觉得,今晚,不是我要套路徐老板,是张艾、李晓东配合这位徐老板,他们三个合起伙来套路我。

    第6章

    “正好,我在对面万豪酒店开了个套房,先前约好了几个姐妹晚点过去打牌,准备玩儿个通宵。”

    张艾将一张房卡塞进燕渠手里,跟着暗自攘了他一把,“房间先借给你用用。”

    燕渠始料未及,不受控制地朝秋怡撞去。

    眼见就要撞在一起,他眼疾手快,慌忙伸手扶住了秋怡的腰,借此稳住自己的身体---因他手腕上搭着皮夹克,不方便抬高去攀住她的肩膀,只能就近原则揽了腰先。

    这好,看在满屋子人的眼里,他今晚频频对徐老板揩油……

    他是案板上待卖的猪肉,羊圈里待宰的羔羊。

    张制片人要烹羊宰牛且为乐呢。

    燕渠无可奈何地叹气,认命道:“对不起……”

    “没事呢。”秋怡笑意盈盈,甘之如饴。

    张艾似完全不知自己弄出来的这一出,她自顾自地开始为秋怡收拾围巾、墨镜、手机,一股脑儿全塞进她那只超大的lv挎包里。完事后,直接把包递给了燕渠:“徐总喝醉了,你顺便扶她过去休息一下,叫服务员给她弄点醒酒汤什么的醒醒酒,省得待会儿打牌的时候她输了不认账。”

    燕渠:“……”

    张制片人在说什么醉话?

    但是他还是摩挲着掌心里的房卡,开口道:“徐总,您好像有些醉了,不如我送你去酒店休息?”

    秋怡:“嗯。”

    李晓东想泪目。

    兄弟终于走上了正道。

    两个人就相携着出了包厢。

    身后,张艾招呼那几十号人继续吃吃喝喝,一派歌舞升平,天地祥和。

    出了门,秋怡挺胸走在前面,脚步轻盈,裙裾与长发一起飘摇,没有半分醉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