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刚刚不是说了放我离开吗?”

    陈灯的命运之手依旧紧扼住它的咽喉,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那也要等我们从这里出去嘛。”

    那方,江绪已经重新回到石室里的活水处,他敲了敲石壁,笃定地开口:“这石壁是空壳,水也是活的,应该能通到外边,我先下去探探路。”

    **

    江绪带着她的那盏灯下水了,陈灯守在那汪寒气逼人的水源处,没有要搭理一旁痴愣愣的邱邱的意思。

    不料邱邱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似的,居然主动朝她开了口:“小妹妹,你能不能……帮帮我?”

    陈灯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可别,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邱邱抿了抿唇,压低音量:“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在后边几天护着我一下?”

    陈灯心道自己长着一张写满好奇的脸吗?谁都想拿所谓的“秘密”跟自己做交易。

    不过……她舔了舔下唇,喑哑地开口:“你怕张雷报复你,想让我帮你杀了他?”

    邱邱的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反驳,然而想到张雷昨晚推自己出去的行为,一阵后怕又沿着她的脊梁窜了上来。

    张雷是怎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看似没什么存在感,实际上为了活命什么都做得出来,要是知道她把老妇人的事情说了出去,他绝对不会放过自己的,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她为了活下去主动提出的,而没来及做的交易。如果他能死了一了百了……

    邱邱一个激灵,连连摇头,她怎么能去杀人呢?

    像是看破了她的想法,陈灯懒洋洋地倚在石壁上,说:“进了这游戏,你还想干净出去?”

    邱邱抓住陈灯,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我有一瓶迷药,是上个游戏得来的,我……我能不能把张雷迷晕了,一直到这局游戏结束。下一局,我一定不跟他一起组队。”

    “没有参与任务环节,系统算积分的时候,你觉得,他不是照样一个死?”陈灯嗤笑一声,一根一根地掰开她发白的手指,“小姑娘,别自欺欺人。”

    陈灯也懒得费神逼她做什么选择:“来,说说你的秘密吧,要是听了我感兴趣,说不定多保护你几次。”

    邱邱的咬了咬牙,眼底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她一字一顿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溶洞里——

    “张雷知道你不是玩家。”

    第10章 魏老

    “啧,”陈灯的脸上毫无波动,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有意思,这是威胁我了?”

    见陈灯凌厉的眼风扫过来,邱邱缩了缩脖子,故作镇定的气势也焉了下去:“那个黑衣人亲口告诉他的……”

    陈灯叩着岩壁,沉吟着打断她:“成交。”

    “管好你的嘴,不过,我做事向来不留隐患,要怎么保护你,那就是我的事了。”

    江绪从水里爬出来时,古怪的气氛正弥漫着整个洞穴,陈灯盘腿坐着,百无聊赖地逗因为生气而再度装死的小人偶,而邱邱,躲得远远地,跟只鹌鹑似的缩在角落里。

    “走吧,”他神情莫辨的脸半隐在阴影里,“这地下河不深,从下边过了石壁,那头是那片堰塞湖。”

    谁都想不到,这圆楼下会有这么大一个洞穴,而洞穴下的暗河,居然跟那片堰塞湖是相通的,当他们从湖底的破旧祠堂钻出来时,终于知道那天的黑衣男人是怎么逃走了的。

    **

    跟其他三个人汇合后,不难看出他们收获颇丰,几乎是喜形于色的。

    那个魏老确实是有本事的,当初那个阵法的布置,他虽然年轻,但也是参与了的,他告诉齐胖子诸人,他那位高人师傅走之前,留下了大堆的古籍,镇压罗刹的阵法就在里边。

    这晚休息前,邱邱死活不愿跟张雷一屋,非说害怕晚上罗刹来了他又把自己推出去挡刀。

    张雷面色不善地瞪着她:“好,你说,你跟谁一屋?”

    邱邱紧紧拽着陈灯的手臂,浑身颤抖:“跟……跟她。”

    陈灯扯了扯嘴角,拍拍她颤抖的手臂,转身拉着邱邱进屋:“我困了,就这么决定吧。”

    江绪望着那扇慢慢合上的木门,没有要反对的意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村民都回来了的缘故,一夜无事。

    既没有半夜的脚步声,又没有什么怪物罗刹出现。

    快凌晨一点的时候,张雷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弯腰看了眼睡死过去的江绪,冷哼一声,出了门。

    等他的身影离开后,江绪慢慢睁开眼睛,在黑暗里坐起来,他拉开木门往走廊里环视一圈,已经不见了张雷的身影。

    圆楼下的正厅里,陈灯倚在矮门上,手指有下没下地在门框上轻叩,听到木楼梯上传来的动静,她抬起头,没什么表情地开口:“来了?”

    张雷在安全距离外站定,警惕地望着她:“约我做什么?”

    陈灯正准备开口,却突然脸色一变,率先提步往门外跑去:“你身后跟了尾巴。”

    张雷几乎没有犹豫地往旁边的草堆躲去,却被陈灯拉住了衣领。

    她已经灵活地爬到了走廊的横梁上,语调冰冷:“上来。”

    两人才刚刚躲好,江绪就从楼梯口出来了,他在矮门前站定,往周围环视一圈,一步步地走近草堆,猛地挑开,里面空无一人。

    江绪皱了皱眉,才转身上楼,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又骤然回过身,长廊里依旧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的身影。

    直到江绪的身影彻底消失了,陈灯才从房梁上跳下来,快步从圆楼正门钻出去:“跟上。”

    张雷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眼被自己紧紧捏住的小药瓶,提步快速跟上了。

    空旷的街道上,两个人遥遥对峙着,张雷听着呼啸而过的怪风声,莫想打退堂鼓了:“你到底要去哪?!”

    陈灯慢下脚步,提着马灯回头,幽暗的灯光映照在少女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张雷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后退好几步:“你……你到底是谁?!”

    “别紧张,”陈灯遥遥地站定,黑发在风中胡乱地飞舞着,“是你女朋友拜托我来杀你的。”

    张雷下意识“呸”了一声:“什么女朋友,一个玩物而已。”

    陈灯浑不在意:“我对你们的事情不感兴趣,找你是想问点事儿,答得好了,我就放你一马。”

    “老妇人是你杀死的吧?”

    张雷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承认了:“是我。”

    陈灯挑眉:“洞口也是你堵住的?”

    张雷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洞口?”

    陈灯心下了然,这才问起了正事:“那个黑衣男人,跟你做了什么交易?”

    张雷警惕地抬起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瞬间沉了下去:“邱邱告诉你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说罢,张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他那瓶攥在手心已久的浓绿色药水,猛地迎面朝陈灯泼过去。

    陈灯生生从原地拔起,却还是猝不及防地粘到了一大半。

    她望着裙子上沾到的那一大片绿稠稠的恶心物,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见她依旧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张雷瞳孔猛地一瑟缩,他极速地后退,眼里满是惊恐:“你……你果然不是人!”

    陈灯抬起头,阴森森地瞪他:“你才不是人。”

    张雷的声音里依旧带了颤抖,似喃喃自语:“黑衣人说了这药能腐化一切活物,你,你……”

    陈灯扯了扯嘴角,突然一个闪影移到他面前,拿匕首在他面前晃了晃:“知道我不是人还敢跟出来,张雷,你胆子也不小啊。”

    张雷头皮发麻,转身提速拼命地跑。

    他的身后却传来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别动,”陈灯慢慢走到他身后,声音慵懒,“来,跟我去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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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是长老家吗?”张雷站在那扇破旧的木门前,刚扭了扭手腕,立刻察觉到腰间的枪凑近了些。

    陈灯上前一步,重重地扣了扣门环。

    里面很快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谁?!”

    “魏老,是我,张雷,白天来过。”

    长老声音里的紧张这才消散了些:“找我做什么?”

    “我……”张雷刚一结巴,就又被陈灯用枪抵了抵,他咽了口唾沫,“我想问你点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