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布置,就布了一年,他将最后一块仙器埋下,拦住半夜偷摸摸地来到天堑渊前的一行人。

    “钰,你怎么在这?”瞧清前边身形,时族族长吃惊地开口。

    祖龙族的金一族长也笑道,“你这孩子,就是太认真。今天由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守夜,你们年轻一辈,好生睡场觉。以后的苦日子,还长着呢,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徐清钰开口,“族长,您还记得我有大仇未报吗?”

    “当然记得。”时族族长点头,“你想离开战场?可以。你去报仇吧,荒兽,不是你责任。”

    徐清钰浅浅一笑,再次问:“族长,你还记得前不久引来的雷劫吗?”

    时族族长再次点头,“是,你说你炼制了新武器,新武器引来了雷劫。”

    “是。”徐清钰笑道,“它叫阵法。我将阵法的炼制方法,以及布阵手法,都留在青那里,以后这阵法要是破损或者松落了,可以炼制阵脚加固。”

    不止是时族族长感到不妙,金一族长亦有不详之感。

    金一族长连忙上前,问:“你要干什么?”

    这幼崽一直与时族更亲近,他本不想打扰幼崽和时族族长叙旧,可是此时却顾不得了。

    徐清钰没答,身往后一跃,落下天堑渊,同时手掐诀,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凭空生出。

    那道屏障横在徐清钰和时族时族之间,阻碍了时族族长的拉人的动作。

    时族族长手捞了个空,俯身望向掉入天堑渊的徐清钰。

    徐清钰对上时族族长视线,大声道:“我去报仇了,别挂念我。”

    他不再看时族族长反应,狠狠心加快下落速度,很快天堑渊将他身影吞没。

    “钰——”

    时族族长正想跳入天堑渊,金一族长赶紧拦住他,这时一只荒兽忽然从天堑渊内飞出。

    时族族长和金一族长正欲攻击,却见那荒兽狠狠撞击上无形屏障,以更快的速度掉回天堑渊。

    这还不止,之后又有无数只荒兽飞出,却破不了无形屏障的防,犹如困兽,只能无力撞击。

    时族族长保持着俯身姿势,怔怔地望着这一幕,良久没有动作。

    金一族长站在时族族长身侧,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道:“钰是个好孩子。他的仇人是荒兽,他那么聪明,我相信他在荒兽世界,也能过得很好,并报仇成功。”

    金一长老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也被这一幕震撼到了。

    其余抱着牺牲心态过来的第三境强者:“……”

    事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没人说,钰有这般厉害武器,怎么不早拿出来?因为这武器的形成,他们也是见证人。

    钰几百年如一日孜孜不倦的玩石头,从一开始的石头破损,到后来引来雷劫,所有过程,他们都瞧在眼底。

    他们说不出这话。

    钰,已经尽了自己最大努力。

    他是元荒的英雄。

    徐清钰坠入天堑渊,好似凡人坠入无穷深渊。

    意识像是陷入不见五指的黑夜,感受不到自己,也感受不到时间与空间。

    这股黑夜缓慢的蚕食着他的意识,想拉他意识与黑暗融为一体,彻底进入这死寂的沉睡之中。

    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睡时,初元的笑靥忽然出现在他眼前,徐清钰心满意足地想,啊,真好,我来陪你,初元。

    他上前抱住初元,放纵自己湮灭。

    这时,他识海内忽然涌起一股冰凉,这股冰凉将他从这种浑浑噩噩中拉回神。

    徐清钰猛地意识到不对,他怎么能死?

    他还没报仇!

    徐清钰不断与沉眠的诱-惑做斗争,意识不断挣扎。

    起初他靠仇恨,后来他想起前不久的顿悟。

    时间与空间是绝对存在的,这方空间亦是,绝不存在感受不到时空的说法。

    徐清钰开始积极寻找时间与空间,熬不住时,就想想初元,也不知过了多久,徐清钰终于见到了光。

    他伸手握住那道光。

    握上去后,他方知那不是光,那是法则。

    他握住法则的瞬间,法则碎片化作清流流入他识海。

    他终于知道这是哪儿,也知道如何出去。

    时间长廊,处处皆是时间法则,只要掌控的时间法则足够深,便可自由进出。

    徐清钰不由得庆幸,自己觉醒了时族血脉。

    时族血脉,时间法则天生的掌控者。

    他睁眼,发现自己躺在鸟语花香的山谷中,不见虚兽,更不见时族人。

    徐清钰摸摸额心,又想起初元。

    那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神智的,是幽幻寒萝。

    当年初元怕他渡劫不能一次性过,特意去秦峦秘境,等着幽幻寒萝成熟。

    而他与初元,也在秦峦秘境度过了愉快的十年。

    他苦笑一声,这幽幻寒萝还是用上了,初元送给他的东西,又少了一样。

    他起身,开始寻找这个时间点的时间碎片,找到后又去了新的时间点。

    如法炮制,徐清钰也不知在时间长廊内晃荡多少年,掌控的规则终于到达自由进出时间长廊的水平。

    徐清钰迫不及待出去。

    时间长廊在仙界自由移动,当年他进去时是在三原,出来时,却在北宸宫附近。

    徐清钰从附近仙人口中得知这地点时,忍不住冷笑。

    他眸子冷得像寒渣,他低声道,“解梦成,解四,我回来了。”

    我回来,取你俩狗命了。

    徐清钰顶着十米高的巨人身高,似影子一般在空中穿行。

    北宸宫外城是一座天上城,藏在白云间,以彰显自己在仙界独一无二的地位。

    仙人进出北宸城,都得先落到云头,排队进入。

    徐清钰十米身高,站在一众仙人间,仿若鹤立鸡群,显眼得很。

    他们仰头瞧向徐清钰,直觉他面善,像是在哪见过。

    可是这想法他们都觉得荒谬,身高这么高的种族,他们也是头一次见,若是见过,必然印象深刻,哪会觉得熟悉?

    他们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过他们视线扫过城墙,又比比他的个头,对他投以怜悯的视线。

    真可怜,弯腰都过不去,估计只能爬进去了。

    巨人徐清钰站在城墙前,手中剑一动,城墙上的结界被附上空间法则的剑气割裂。

    空气中爆出破裂之声后,整面城墙,被剑光斩成齑粉。

    瞬间,用来防护的城墙,就这般消失不见了,而其中仙人,毫发无伤。

    所有仙人眼底都闪过惊惧,似群鸟四散。

    帝君境!

    唯有帝君境,才能一剑劈开城墙,而不伤半人。

    这巨人看着粗莽,对力量掌握却很精细。

    所有仙人都远远散开,头也不回地往外逃。

    帝君间的战斗,危险危险!

    北宸宫护城侍卫纷纷赶到城门,瞧见破损的城门,以及被吓得跌倒在地的同僚,拎着武器盯着徐清钰,想上前履行自己职责,又担忧自己小命。

    徐清钰往前走一步,他们咯噔咯噔往后退十几步,谁也不敢率先发出攻击。

    徐清钰没把这些低阶仙人看在眼底,他们若不动手,他自然不会杀人,若他们敢阻拦他报仇,他也不会客气。

    胆小的仙人没人敢动手,只能一步步退到帝君道场,真正的北宸宫。

    徐清钰手中长剑再次一劈,结界裂出道道口子,却还没有碎。

    他剑光再次落到同一位置,咔擦一声,结界碎了。

    他手从旁拎起一名仙人,问,“解四住在哪?”

    那名仙人被吓破胆,战战兢兢指了个方向。

    徐清钰将他往旁一扔,三两步消失不见。

    他看到了解四。

    解四被那动静惊醒,连忙从院子里出来,往正门方向赶。

    刚赶两步,解四便停在原地。

    她身前,站着一名十米高的巨人,而那巨人,长着熟人的面孔。

    哪怕他这般高,他的脸这么大,却不损他容貌。

    那是看着就能让女人心折的脸。

    若不是她心有所属,面对这么一张脸,她也舍不得杀掉。

    “徐清钰,你居然自动送死?”解四挑眉一笑,手指捏出桃花枝,轻描淡写地开口。

    但她浑身肌肉却是紧绷,身形偏侧,双脚前后微移,视线专注,显然极为紧张戒备。

    徐清钰没有与解四废话,初元等他太久,他只想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