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释什么?解释自己不是那种禽兽吧。

    不过刚刚林倩话里话外透露出的信息,都在暗指他是赤/裸/裸的禽兽。

    “靠。”林妄洲要被气死了。

    童瑶把脸埋在膝盖上,听见林妄洲的低声咒骂后,她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掀开被子。

    刺目的灯光让她瞳孔一缩,她眨眨眼,沉默。

    两两相望,相顾无言。

    好半晌,童瑶率先有了动作,她爬下床,踩上拖鞋,眼眸瞟向别处:“没什么事的话,那,那我先回房间了。”

    “哦。”林妄洲也不敢看她,下意识地点点头。

    话落,童瑶如离弦之箭冲出林妄洲的房间,先是他这边的房门“砰”地一声响,后是她那边的房门“砰”地一声响。

    林妄洲:“……”

    童瑶回了房就钻进了被窝,双手捧住滚烫的脸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心脏砰砰砰地加速在跳,过了一会儿,她叹气,她觉得,她今天晚上怕是要彻夜难眠了。

    那边,她刚跑,林妄洲就又收到了林倩的视频邀约。

    上房揭瓦的最佳时机是家长外出出差。

    林倩觉得自己像是操心的老妈子。

    林妄洲却认为她这是在不遗余力地搞破坏。

    搞破坏归搞破坏。

    谁还能跟自己闺女过不去呢!

    于是,林妄洲摁着额头接通了视频,眼一眯,面无表情地盯着视频里的林倩。

    他没主动说话,他怕自己一开口就是一副咬牙切齿要和对方同归于尽的嘴脸。

    林倩眨眨眼:“我妈呢?”

    “回去了。”林妄洲冷声冷气。

    闻言,林倩以肉眼可见的方式松了一口气,低头低声嘟囔:“回去好回去好。”

    林妄洲寒着脸,瞪她。

    林倩气势汹汹地回瞪,老父亲的威严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所以她很猖狂。

    气势上绝对没有输,而言语上她却是真真切切的苦口婆心:“爸爸啊…”

    她延长语调:“在外面要多注意一点,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这样,放在古代,那可是要浸猪笼的。”

    “……”

    “而且呀,要是被发现了,我是真怕你被外祖父外祖母打断了腿呀。”

    “……”

    屏幕里,林倩皱着眉,怼着一脸“我是为你好啊”的忧国忧民的表情。

    林妄洲斜斜地抬眼,神色淡漠。

    好半晌,他出声反驳:“这要是在古代,你妈妈现在估计已经是我媳妇儿了。”

    林倩微愣,瞪圆了眼睛,她还来不及对此做出反应。

    下一秒,视频再次被无情地挂断。

    林倩:“……”

    窗外月朗星稀,月色给黑夜披上了一层银白。

    放完骚话,挂了视频,林妄洲疲惫地倒在了床上,一只胳膊抬起,小臂搁在额头上,他明眸微沉,唇线绷直,若有所思地盯着头顶的房梁瞧。

    神奇的是,他这会儿半点不冷了。

    就一点被角软趴趴地搭在肚皮上,他还热得慌。

    “呼。”林妄洲闭了闭眼,呼气,再呼气。

    半晌。

    有白光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没抓到,心里落了空。

    隐隐约约的,总觉得是忘了什么事儿。

    林妄洲眉头紧蹙,表情凝重。

    绞尽脑汁费尽心思地把回忆往前推,推着推着,凝重的表情轰然皲裂。

    林妄洲倏地从床上跳起来,猛地甩了手,拍大腿。

    操。

    他好不容易顺着氛围鼓足勇气说出口的事儿,童瑶还没给他答复呢。

    都半引半诱地要把童瑶诱进坑里了,结果林倩一通视频,打乱了所有,也几乎让他前功尽弃。

    林妄洲简直要窒息。

    嘛的!气死了!

    想骂林倩的祖宗十八代。

    念头一起,立马熄灭。

    哦,不能骂,骂了就把他自己也骂进去了。

    林妄洲咬碎了牙,愤愤然地又躺下。

    于他而言,心有所想,今夜怕也是个不眠夜。

    ………

    ……

    放了假的林倩,很是无聊。

    在学习上,她没有林妄洲那般可怕的毅力,取得一点小成绩后,尾巴就翘上了天。

    回家后书啊卷子啊她翻都没翻。

    她要休息几天,休息几天没事儿的。

    而且之后她得回学校上舞蹈课,所以这几天的假期对她来说更是弥足珍贵。

    舞蹈课五天后才开始。

    上到除夕夜前五天。

    而听她爷爷说,她爸明天或者后天就回来。

    林倩神色哀怨地捂住胸口,她后悔不已。

    早知道,早知道可以这样,她也跟着去遂溪了。

    “哎,大意了。”她兀自叹气。

    林嘉衍路过,拍拍她的背,扯起嘴角安慰:“等你课上完了再去也是可以的。”

    林倩瞥他一眼,觉得他言之有理,“嗯。”

    今儿个天气极好,外面阳光明媚。

    林倩的怨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抓了把瓜子,磕磕磕磕的同时倏地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和她爸视频的事儿了。

    她眉眼微扬,巴巴地扭过头来,盯着看课外书的林嘉衍瞧,“小老弟,小老弟。”

    林嘉衍抬眸看她。

    “小老弟啊,我问你件事儿。”林倩把瓜子揣兜里,搓搓手,嘿嘿嘿地坏笑起来。

    林嘉衍只觉得她笑得傻气,他弯了弯眼:“你问。”

    话落,林倩立即正襟危坐,还刻意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我问你啊,我们俩有哥哥吗?”

    “……没有。”

    “啊,没有吗?”

    林嘉衍正色:“没有。”

    顿了顿,他拧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林倩罢罢手,继续嗑瓜子,“就想着爸爸妈妈感情好,说不定崽崽也很多。”

    林嘉衍:“……”

    这是把爸爸妈妈当佩奇了么?

    林嘉衍很佩服他姐的脑洞。

    奇思妙想,他姐的世界大概是天马行空五彩缤纷的。

    天马行空的林倩倒在沙发上,对她小老弟林嘉衍的回答不以为意。

    她想的是,她连弟弟都突然凭空冒出了,再来位哥哥或姐姐的也不足为奇。

    殊不知,她想多了。

    她一日为大姐大,终生为大姐大。

    童瑶怀她时,很年轻,二十四岁。

    ………

    ……

    冬日的遂溪,青山不再,碧水尚存。

    山间,树叶早就凋落,枯枝被村民捡回家当柴烧,远瞧着,山染了色,染成了萧条的枯黄。

    年前得大扫除。

    童瑶不想到时候把所有事情都堆在一块儿弄,就准备早早地先做些什么。

    倒了热水,混合冷水,拿了抹布,擦楼梯扶手。

    她晚上没睡好,白天顶了俩黑眼圈。

    才走上楼,要动手干活,抬眸间,就与刚从屋内出来的林妄洲在视线上撞了个正着。

    鸦默雀静,似乎有点尴尬。

    对视不到两秒。

    童瑶倏地低下了头。

    林妄洲也双手插着兜转脸看向别处。

    眺目了窗外的景色,不多时,他眉心一跳,猛然意识到:不对啊,这时候矫情什么劲儿啊?

    昨天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今天可不能再拖着过夜了。

    天天夜不能寐,迟早脱发严重。

    思及此,林妄洲又把脸转回来,眸子一眯,定定地望着童瑶的背影。

    然后转身,去走廊深处拿来了扫把。

    她擦扶手,他扫楼梯。

    擦扶手很慢,扫楼梯很快。

    林妄洲抿抿唇,故意放慢动作,等童瑶下一节台阶,他才扫完一节台阶。

    像只尾巴,紧紧跟在童瑶身后。

    余光瞄着童瑶,童瑶回眸,他就迅速收回了眼。

    几来几往。

    童瑶嫌弃道:“你这动作也太慢了。”

    林妄洲挑眉,哼哼:“我喜欢。”你能奈我何。

    “……”童瑶无言以对,只好继续干活。

    又是一阵沉默。

    童爷爷在院子里劈柴,童奶奶和邻居唠嗑。

    林妄洲抿着嘴望着童瑶欲言又止。

    天气真好啊,外面灿烂的阳光偷溜进二楼的走廊。

    沉默半晌,林妄洲深吸一口气,走到扶手旁,挨着童瑶蹲下,他一手握着扫把,一手扶着扶手上的竖杆,在童瑶微怔时,侧眸,切入话题:“我昨天说的那事儿,你考虑地怎么样了?”

    直白地令人凝噎。

    童瑶避开他的视线,装聋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