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开元。

    在得知翟海燕被批准逮捕,耿精诚也很吃惊。

    翟海燕就是陈琦的爱人。

    在经侦大队办公室闷坐一阵,一连抽了两支烟后,耿精诚心一横,站起身来,直奔郭伟杰办公室。

    郭伟杰,涌泉区副区长兼公安分局局长,耿精诚该管的大上司。

    说起来,耿精诚这个经侦大队长也算是郭伟杰一手提拔起来的,所以他能随时跑去郭伟杰办公室求见。

    当然,耿精诚本身的业务水平也还比较过硬,也是原因之一。

    “区长,怎么把翟海燕逮捕了?”

    郭伟杰也很惊奇,瞥他一眼,反问道:“你问我?案子不是你在办的吗?材料也是你搞的吧?”

    耿精诚有点着急地说道:“不是,区长,不是说好的,吓唬吓唬她吗?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边城卫市长说的话,我可是原文转述了的……”

    “切——”

    郭伟杰冷哼一声,一脸的不屑。

    “边城卫市长?”

    “你脑子没毛病吧?”

    “边城的市长能管得到我们开元?”

    “我们开元什么地位?边城又是什么地位?”

    说的是双方在经济发展上的差距。那真不是差得一星半点儿。东海的整体经济发展本来就远在天南之上。而开元在东海,算是经济强市,地位很高。

    边城在天南却排不上号,gdp全省倒数。

    纯以gdp而论,一个开元顶得上三十个边城都不止。

    也难怪郭伟杰的心理优势这么明显。

    虽然卫江南的级别和开元市长一模一样,理论上完全可以对调。但就像明珠的工薪族就是看不起河东的煤老板,那种心理优势是差不多的。

    关键边城和开元都不在同一个省。

    耿精诚低声说道:“区长,我了解过,卫江南是全国最年轻的地级市市长……”

    这意味着什么,我一个业务干部都很清楚,你堂堂副区长不会不明白吧?

    郭伟杰依旧不屑地哼道:“那又怎么样?”

    “他要是我们东海的市长,我或许还给他个面子,天南的,算什么玩意儿?”

    “再说了,他那就是官话套话。”

    “他是边城的市长,那个陈琦的老部队驻地刚好也在边城,凑巧碰上了,这种话他肯定要讲的。你以为他真会给我们市里的领导打招呼吗?”

    “他再年轻,那也是地级市的市长,官场规矩他能不懂?”

    “把手伸那么长,那可是官场大忌。”

    “得了,放心吧,没事。”

    郭伟杰很有气魄地一挥手,信心十足地说道。

    见耿精诚还是忧心忡忡的样子,郭伟杰有点不耐烦了,说道:“这事,我已经向归来书记汇报过了,就是他亲口指示的。你还担心什么?”

    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什么时候轮到你区区一个副科级干部操心这种事儿了?

    耿精诚见完全劝不动,也不好说什么了。

    无精打采的就要告辞,郭伟杰又说道:“今天晚上下班后去豪生夜总会,严凌峰请客,大家一起喝个酒唱个歌,放松放松。”

    本来严凌峰请客,是轮不到耿精诚这种小干部的。

    峰少不要说在涌泉区,就算在整个开元市,那也是能叫得上字号的衙内。

    虽然严归来只是涌泉区的副书记,但架不住峰少自己牛逼啊,有钱又大方,和许多市领导的公子都是好哥们。

    要不是耿精诚是翟海燕案的侦办人,严凌峰才不耐烦请他这种小卡拉米。

    耿精诚犹豫了一下,说道:“区长,我就不去了吧?我手里还有好几个案子在办呢,有点忙……”

    郭伟杰顿时就火了,重重一拍桌子,怒道:“耿精诚你什么意思?你特么居然被一个天南的市长吓破了胆?你丢人不丢人?”

    “你必须去!”

    “我告诉你耿精诚,你不要以为严凌峰很好说话。真把他惹火了,连我都保不住你!”

    耿精诚无奈,只能答应下来。

    他知道郭伟杰这话不是开玩笑的。

    郭伟杰是严归来的老部下,是在严归来的力挺之下才得以出任涌泉分局局长的,而且郭伟杰和严凌峰本身也有不少生意上的合作,在严凌峰那里得过不少好处。

    自己要是真得罪了严凌峰,不是说郭伟杰保不住他,而是郭伟杰压根就不会保他。

    他只是郭伟杰的部下,而严凌峰和郭伟杰才是“自己人”。

    望着耿精诚离去的背影,郭伟杰脸色很不好看,目光阴沉沉的。

    真是不识抬举。

    等此事过后,就把他换掉。

    伟杰区长是“硬汉子”,眼里不揉沙子的那种。

    晚上,涌泉区最豪华的场子,豪生夜总会,霓虹灯闪烁,靡靡之音令人心神沉迷。

    最豪华的大包厢里,群魔乱舞。

    严凌峰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间,连郭伟杰都不能c位出镜。

    峰少就是这么牛逼。

    严凌峰一手一个,左拥右抱着两名衣着清凉无比的陪酒女郎,嘴里吃着陪酒女用嘴喂过来的水果,对坐在角落里的耿精诚说道:“老耿,垂头丧气的干嘛呢?”

    “怎么,还在害怕你家卫市长?”

    这话说得好不阴阳怪气。

    耿精诚急忙坐直了身子,朝严凌峰欠身说道:“峰少,瞧这话说的,怎么就是我家卫市长呢?他边城的市长,也管不到我们开元啊……”

    严凌峰怪笑一声。

    “这不就对了吗?”

    “你脑子很清醒嘛!”

    “那你今天怎么跟伟杰区长说那种话?”

    耿精诚只好陪笑说道:“峰少,那个,我其实也只是提醒一下,毕竟卫江南也是个市长,万一他真给我们开元的市领导打了招呼,就不好了……”

    “有什么不好的?”

    严凌峰同样嗤笑一声,毫不在意。

    “慢说他根本就不会干这种事,就算他真打了什么招呼,你觉得我们开元的市领导会鸟他一个又穷又破的偏远地区的什么市长?”

    “我严凌峰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不要说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根本不可能作数。就算他卫江南来了开元,当着他的面,老子也不鸟他!”

    “你怕什么?”

    “啊?”

    “你这就给陈琦打电话,让他马上滚过来!”

    “他要是再敢牛逼,老子把他也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