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怒极,这小兔崽子才是要反了天了!偷懒睡觉不说,竟然还敢还手,还了手还敢骂她。

    嬷嬷找来了侍卫队,找了半柱香时候,终于在湖水旁找到了她,只见那兰色的纤细瘦小身影瘫坐在地上,似乎非常崩溃的模样。

    嬷嬷猜的没错,沈初黛很崩溃,非常崩溃。

    只因这副身子根本就不是她的,而是别人的,眉眼似乎还有些许稚气,不过十四岁上下。

    这都是什么鬼啊。

    难道她又穿书了不成?可……这究竟为什么。

    这根本不符合这书的逻辑。

    沈初黛扬起脸庞,问道:“现在是什么年份?”

    话音刚落,耳朵便被一只粗粝的手揪紧,嬷嬷恶狠狠地道:“小菊,你少装糊涂,你胆子真是肥了,敢这么做,看我怎么收拾你!”

    半柱香后,沈初黛头顶水盆跪在庭院中间,那盆装得满满当当的全是水,压得她头抬不起来,手臂要帮着一起扶着,没过多久便酸痛不已,手臂微颤。

    嬷嬷手捧鸡毛掸子站在旁边,狠声道:“若小菊,你给我小心了,若是滴出一滴水来,我手中的鸡毛掸子可是不留情面的。”

    不少宫女太监在旁边当看热闹一般,看着她议论纷纷。

    沈初黛何曾受过如此的气,恨不得把水盆扔下拔腿跑出去,可惜这副身躯不是她的,没有内力便是掌握再精妙的武学,也施展不开。

    如今的她搞定面前的老嬷嬷还成,对付那些侍卫却是完全不成。

    从周围的议论声,沈初黛知晓了自己这副身躯叫小菊,是个粗使宫女。

    那嬷嬷名邱琳,是掌管粗使宫女的主管。

    她好像真的又穿到了别的书里。

    非常不错,一穿过来就打了顶头上司。

    沈初黛得到的信息还是太少,仅凭这些根本捕捉不到线索。

    按照那本书的逻辑,因为她与陆时鄞的生死相系,她注定为陆时鄞殉葬而亡,可凭借她的武力值与父兄庇佑,她是不可能为陆时鄞殉葬,这便导致了悖论,产生了回溯。

    有因就有果。

    全文完结会导致什么?

    似乎有些轮廓,可她却是摸不清内在。

    沈初黛如今也没心思思考那么多,只因她手臂酸痛得要命、全身也因此颤抖起来,一看这副身躯便是锻炼太少,这才举了不过一会儿便是这样的反应。

    饶是她的耐力再强,她也有些支撑不住了。

    沈初黛小脸微白,秀眉紧蹙,咬着牙坚持着。

    只要撑下去……只要撑下去……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滚来一只小皮球,只不过轻轻碰了下她的身躯,却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初黛身子猛地一颤,手中的水盆就此倾倒,一旁的邱琳嬷嬷未躲闪及时,被一盆水浇头了下半身。

    这天本就寒冷,又被这冰水一浇,冻得邱琳嬷嬷打了个哆嗦,怒火也一下子腾了起来:“小菊,我看你真的是不想要命了!”

    她高举着鸡毛掸子,便要落在沈初黛身上。

    沈初黛却是灵巧地往后面一躲,躲过了她的一击,邱琳嬷嬷更是怒了高声将守卫唤来,将她押住。

    便要鸡毛掸子打在她身上,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童声却是突然出声:“住手!”

    众人皆是一愣,朝着声音望过去,只见那是个不过四、五岁的小男孩,身穿着绫罗绸缎的华服,一双乌沉沉的眸子,奶圆的小脸尽是严肃。

    沈初黛一愣,没有来得觉得他有些熟悉。

    第68章 第六十八回

    还未等沈初黛看出个究竟,众人跪了下来高声道:“参见五皇子。”

    那孩童摆了摆手:“平身。”

    他看向邱琳嬷嬷道:“方才是我的皮球砸到了她,才导致她不慎把水盆打翻的,邱琳嬷嬷要怪,便怪我好了。”

    这可是自己的小主子,她哪里敢怪。

    邱琳嬷嬷忙是低下头,轻声赔笑着:“殿下折煞奴婢了,这丫头不懂规矩,今日犯了许多事,就算是不打翻水盆,奴婢也是要责罚的。”

    一众奴才都低着头,不敢抬头望五皇子,唯有沈初黛微扬着脸庞看去,五皇子对上她探究的目光微微一愣。

    停留了会儿,他又看向邱琳嬷嬷:“既要责罚,便我来替嬷嬷责罚吧,让这丫头同我回去。”

    邱琳嬷嬷显然有些惊讶,小心翼翼地道:“殿下,这可使不得。”

    “没什么使不得的。”

    五皇子伸出手来牵住沈初黛的指尖,还不忘吩咐跟随的奴才帮他将皮球捡了起来,他小脸板着一路,直到自己的背影消失在人们视线中。

    他才转过小脑袋,有些兴奋地望了过来:“他们都不敢抬头望我,你为何敢?”

    五皇子乌沉沉的眼眸透露着期望,对于幼小的他而言,那些小心翼翼、战战兢兢代表着礼貌的疏离,仿佛他与他们都隔着一堵透明的墙,纵使他拼劲全力妄图想进入他们的世界,他们也必定会齐心协力地将他推出来。

    这宫里那么多的宫人、这般热闹,可他却被他们驱逐在外,他甚至连个说话玩耍的人也无。

    还未等沈初黛回答,一旁的冯劲侍卫便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回殿下的话,因为她不守规矩。”

    五皇子却是扬开了笑容:“不守规矩好,我就喜欢不守规矩的人。”

    沈初黛微微一愣,有些惊讶,这五皇子性格倒是有趣。只是这五皇子虽这般说,若是他母妃看到这般情景,定是会生气。五皇子年纪小,他母妃想要惩治一个宫婢,他定是插不上话的。

    为了自己的小命,沈初黛还是将手抽了出来,微颌着首道:“殿下,这于礼不合。”

    五皇子抬头望她,她低垂着首,所有神情都隐藏在阴影之下,他脸上的笑容消散,有些不开心地往后退了两步,嘟囔道:“没意思。”

    话毕便瞧也不瞧她一眼,迈开脚步便往前走着。

    沈初黛顿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晓该不该跟上前,还是侍卫冯劲回头望了她一眼,提点道:“还不快跟上。”

    她点了点头,忙是加快了脚步,跟在了五皇子的身后。

    对沈初黛而言,待在这个五皇子身边,总好比又被送到邱琳嬷嬷手下。她今日闯了这么多祸端,想必邱琳嬷嬷正气得牙痒痒,她得想法子讨好五皇子,在这里多留一段时日才是。

    她低垂着首跟在后头,趁旁人不注意的时候,便四周张望一番。

    这里服饰风格同大邺如出一辙,但这宫廷的建筑却完全不同,她粗粗地扫了几眼,静竟是没有看到一处熟悉的景致。

    沈初黛有些心焦,自己这到底是穿越到了什么地方去。

    难不成还要等她死过一回,才能从梦中看出些究竟吗。

    彼时正值午膳时分,五皇子刚踏入殿,便有太监上前询问是否用膳,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宫人便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沈初黛站在五皇子身后,看着宫人们将食碟上的盖子一一打开,虽然菜品种类丰富,可精致程度却是比往日她吃的差远了。

    一旁伺候用膳的太监躬着腰,拿起筷子准备为五皇子布膳,刚夹起一块便听到五皇子指了指身后的沈初黛吩咐道:“让她来。”

    太监一愣看了眼沈初黛,见是个面生地。

    他小心翼翼地道:“殿下,她不知晓殿下口味,恐会惹了殿下不悦。”

    五皇子小脸板着,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事,反正你也不知晓我的口味,不照样伺候了这么久。”

    沈初黛差点噗嗤一声笑出来,没成想这小不点人不大,噎人的本事倒是厉害,不声不响地就把别人堵的哑口无言。

    这功力倒是能与陆时鄞有得一拼。

    想起陆时鄞,她心头不由染起些许惆怅,也不知晓他如今怎样了,会一直在那本书里沉睡下去吗。

    自己是不是再无见到他的可能了……一想及此她心头一窒。

    总归也不知晓五皇子的口味,第一轮沈初黛便按照陆时鄞的口味给他布菜,不知晓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还是这五皇子有可能是啥都爱吃,但凡她夹来的菜,五皇子都十分欣然地吃了进去。

    她便索性就这样给他布了下去。

    吃到最后五皇子竟是吃了比平时多一倍的量,就连一旁原本伺候布菜的纪旦太监都惊讶地道:“殿下今日胃口似乎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