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弄出这么大动静,芸娘立刻带着几个小厮赶回来,见房中家具尽碎,一片狼藉,便向齐沅发问。

    “到底怎么了?!”

    齐沅脸色发青,缩在角落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玉剑奔到床边,扶起权青实:“权道长,你们师兄弟怎么打起来了?你有没有伤到?”

    事发突然,权青实看不见,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感觉蒋春亮拔剑之际,似乎有人帮他解围。

    “好像……好像是……”

    他心中迷茫,方才又动了气,此时面颊泛起一层不太正常的红晕,似乎马上要晕厥。

    “是尸鬼回来寻仇。”

    一道低沉嗓音接着他的话,悠悠说完。

    众人闻言,同时转头,只见屏风后头走出一高大男子。

    芸娘眼珠顿时冒光。

    此人浑身衣饰玄金相映,件件巧夺天工,腰带上游龙入云,黑靴上金纹似水,一看就是富贵中人。

    黑衣男子浓眉入鬓,凤眼上挑,他慢步踱到床前,淡淡道:“那只尸鬼打不过三位少侠,跳窗而逃,少侠们追击而去,真是相当勇武,功夫了得。”

    不羡仙外大街上,蒋春亮满脸血迹,樊智胳膊脱臼,连头都抬不起来,“哎哟哎哟”惨叫不止,和他描述的情形大相径庭。

    玉剑瞧着陌生男人,此人虽然嘴角带笑,但乌黑的眼珠透着深沉寒光,令人生畏。

    她心生警惕,试探道:“敢问阁下又是谁,何时进屋来的?”

    綦妄三天都在屋里,一直隐身消声,所以无人知晓。

    他俯身靠近,把小道士从玉剑怀里抢过来,摸摸小脸,说道:“权道长,你来跟大家说说我是何人。”

    权青实:???

    此人声音一分耳熟,九分陌生,根本不是妙真山中弟子长老,难道是祈福的香客?

    可他自从眼睛看不见,已经一年多没去过祈福殿值守,根本想不起是哪位熟人。

    正在迟疑,摸脸的大手忽地探入衣襟,拨开腰带,按住小腹……

    权青实:!!!

    “是你?!”

    他如遭雷劈,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可惜手脚没有力气,反而被牢牢抱住。

    綦妄有心逗弄,兴致勃勃又问一遍,“权道长快点说,我是谁?”

    两人果然是认识的,他们举止亲密,又是摸脸又是揉肚子,众人好奇地看过来,芸娘更是翘首以待,都等着听权青实的回答。

    有外衣挡着,綦妄的手指探在衣服里,指尖绕着丹田摩挲,缓缓打圈。

    三天里,他什么都不用做,菁纯灵气就自动朝道士身上汇聚,源源不休,綦妄毫不客气,大手一拨就把所有灵气都取走了。

    所以权青实此刻丹田空空,半分法力也没有。

    “你这……”

    权青实说到一半,忽然噎住。

    他不敢贸然揭穿妖魔身份,怕他为非作歹,伤害无辜。

    綦妄有恃无恐,摸着皮肤,故意指尖一挑。

    权青实气急,咬牙切齿:“不要脸……”

    他说这句可是用了全身的力气,但声音仍然像小猫似的,除了綦妄谁都没听清。

    权青实还要再骂,但是呼吸凝滞,身体一软……

    气晕了。

    汗涔涔的额头贴着綦妄肩膀,整个人都栽进对方怀里,仿佛一只伤痕累累、疲惫不堪的小兽,还没等咬人就自投罗网被猎人捉住。

    被骂并不影响好心情,綦妄笑眯眯把小道士揽在怀里,转头看向墙角的齐沅。

    像被某种残忍的怪物盯上,齐沅瞬间冒汗,更生出一股求生的本能。他顺着綦妄的话应道:“对对对,确实是尸鬼回来寻仇!我们把尸鬼赶走了……这位先生……是来帮忙的!”

    有他作答,屋里发生的事就算在了尸鬼头上。

    玉剑冷哼一声:“一只尸鬼就把你们三个打成这副惨相,还敢说什么保护百姓?真让人笑掉大牙!”

    芸娘:“这大白天的……尸鬼就来寻仇?少侠,能不能请你们妙乙宗多派一些仙门弟子,帮我们驱驱鬼呀?”

    齐沅不敢抬头,慌慌忙忙应对,“此事重大,我做不了主,得回去禀报师尊……告辞!”

    他们三人不敢久留镇上,草草用仙法止血,就一瘸一拐回山养伤。

    芸娘生怕尸鬼还会再来,想留下这位神秘来客,她对綦妄谄笑着说:“仙君,看您仪表堂堂,威风凛凛,定然是仙门高人,既然您跟权道长是旧相识,不如就在我店里住下?”

    綦妄懒得否认,扬手扔给芸娘一个银锭子,“收拾间宽敞客房供我们两人同住,务必打扫干净,被褥都要全新的。”

    芸娘接过银子,热情应道:“仙君放心,我保准给二位准备一间上好的屋子,方便你们养伤叙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