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綦妄对院中传来的惨叫声充耳不闻,只想快点骑马下山,找个靠谱的郎中给权青实治病。

    方才他抱着人进院,虽然没有点灯,却沿路留下了灵气记号,等出来的时候才不受阻碍,离魂阵可以坑害毫无防备的人,若早作提防也不算什么难题。

    “不能走……”

    他感觉怀中动静,低头一看,权青实正费力拽着毛毯,嘶哑开口:“得救人……”

    綦妄哼笑一声,病得连张毯子都拿不动,还有心思去救人?

    “为什么要救?姓花的和那几只臭狐狸不安好心,眉来眼去不知在计划什么,死就死了。”

    他把权青实费力揭开的毯子重新盖好。

    院墙内又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叫喊,权青实听到声音,身体用力一挣,突然狠狠咬向綦妄的手。

    “嘶!”綦妄疼得撒开胳膊,“你咬我?”

    权青实摔在地上,手脚并用,费劲从裹进的毯子里爬出来,憔悴的脸上显出几分决绝。

    他病得头晕眼花,话都说不清,几张红符从袖口飞出,往黑暗中缓缓飞去。

    可惜红符刚飞过院门就纷纷落地,他病得没有灵力能用,这些符咒也成了废纸。

    权青实晕得站不起来,他自知力竭,开始循着声音朝院门爬。

    即使他方才晕晕乎乎,但也隐约知道这群人是深夜启程,特意来到这里是为了给自己找郎中,如今宅子闹鬼,他必须要救。

    “你再乱用灵力,比他们死得还快。”

    綦妄迈开大步,两步就走到旁边,“跟我下山。”

    权青实不听他的,扳着门槛还要进去,“不用你管……”

    綦妄想来捞他的手停在半空。

    他不能擅自更改凡人命数,如果小道士自己下了决定,非要进去,他便无权干涉。

    这是他恪守的修行戒律,一旦违逆,必定修为受损。

    权青实结起手印,刚要用自己的血换成灵力,后背猛然中了一掌。

    “咳!”

    掌力极重,仿佛一块冰岩砸中腰背,他不期咳出一口血来。

    綦妄给了他一掌?

    权青实被寒冰妖力砸得不能动弹,疼的腰下面都没知觉,整个人扑在台阶上。

    綦妄一甩袖子,理理外袍,“你咬我一口,我给你一掌,扯平了。”

    眩晕中,原本瘫软的红符忽然纸面展平,四角坚|挺。

    权青实有些意外,被轰入体内的灵力竟然都绕在丹田四周,他虽然疼,但好像也有了点力气。

    綦妄到底是要杀他,还是要帮他?

    有体内冰凉凉的灵气做支撑,红符一张贴着一张,尽数飞入院中。

    此时老鼠已将车夫啃得干干净净,白骨上一丝血肉也不剩,鼠群得了血腥却没吃饱,变得更加疯狂。

    “你们踩在符上出来。”綦妄的声音从天而降。

    丁勇急忙用火把照亮地面,果然看见红符相连,离地一尺来高,拼成一条窄路。

    花去病率先跳到上面,又薄又窄的符纸随之晃悠几下,他摇摆挣扎,好不容易才稳住平衡。

    年轻小伙跳得太急,站不稳摔了下去,刚一落地,成群的老鼠就咬住他的鞋子,爬满全身上下,他和车夫一样,连一句救命都没来得及喊出口,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剩下的人趁着老鼠吃他的工夫抓紧逃命,红符绕过花圃和矮树,循着一条曲曲折折的路径,把他们引向院门。

    花去病见到希望,立刻大喊:“放火!”

    丁勇不敢回头,随手将火把往后一扔。

    本以为枯草沾点火星就会烧起来,可是那群老鼠竟然躲开了!

    红眼老鼠借着火光,看见半空中的红符,也跟着跳到上面,吱吱叫声在背后紧追不舍,如阎王催命一般。

    这群老鼠同样被阵法困住,无法离开院子,若得到机会逃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火光涌动,红符上老鼠越聚越多,越压越重,权青实哪里支撑得住,他头晕目眩,手印一松,平稳的红符如波浪一样动荡起来,轰然碎裂。

    韦容等人左摇右晃,互相撞在一起,同时摔出了院门。

    十几只老鼠追得近,眼看要跑出来,但是一阵酷烈寒意挡在门口,它们后背半黄半绿的杂草结起白霜。

    感到寒冷逼近,老鼠本能地退往屋中躲避灾祸,上房梁,跳屋脊,钻地洞,进箱柜,可是整座老宅再也没有任何能躲避寒冷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被霜结封冻,宅院由外到内成为一座巨大的冰雕。

    “脏死了。”

    綦妄手势一换,功法顷刻逆转,整座老宅仿佛在冰霜中“燃烧”。

    蓝色“火苗”蹿升动荡,寒气互相碰撞撕扯,不断向内碾压,墙壁彻底崩塌,砖瓦也被碾成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