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心里难受得很,这孩子从小被老爷各种折腾,非打即骂,几次死里逃生,每每就这样红着眼圈,忍着眼泪,看着叫人实在心疼。

    可他毕竟还是权家的仆人,也不敢多言,只能好心劝道:“青实少爷,你被送到仙门以后,你爹就把你娘亲休了,听说她远走他乡,一时病重,没能挺过来……这都是命,谁也想不到,你也别怪你爹心狠!”

    说完就拍拍权青实的肩膀,转身进了院子。

    不一会儿有两个婢子出来,一个拿着扫帚在门前扫地,一个用抹布擦着大门,二人还扔了许多糯米在权青实的脚下。

    权青实浑身发虚,原本呆呆站着,此刻见了脚边的糯米,不知哪里来了一股邪火,踹开大门直接冲了进去,快步走进堂屋。

    正堂之上挂着一块寿喜木匾,四个大字写着“积善余庆”,权青实抬头见了,飞身而起,牌匾被淬狩劈成两半,“砰”得一声砸在地上。

    那女子坐在屋里抱怨,见他直冲进来,连连尖叫,一口一个灾星,骂得极为难听,连带着把权青实娘亲也骂了几句。

    福伯拦住女子:“夫人,你快少说两句吧!”

    “杀人了!灾星要杀人了!”

    女子不听,还跳起来大喊,宅子里众多男女都闻声围了过来,见他手持长剑也不敢靠近。

    权青实露出冷笑:“灾星上门,岂能被两把糯米就轰走?”

    他对着那“正妻夫人”说道:“我的厉害想必你也听过,今日是你先招惹了我,若是给这家里惹来灾祸,我那乐善好施的亲爹,不会介意把你休了,再娶一房正妻。”

    女子眼睛一蹬:“……你胡说,他不敢!”

    权青实淡淡道:“此事关乎全族安危,你说他敢不敢?”

    他眼神一动,看向婢子怀中的男孩,一个抢步沉掌,就把孩子卷到怀里。

    “你要干什么?”

    女子扑过来想夺回孩子,却几次碰不着,急得直跺脚。

    她嫁到权家十来年,之前生了两个女儿,好不容易才生下来个男孩,这孩子被她当眼珠子一般,成日叫婢子抱着不撒手,如今被抢,吓得脸都绿了。

    “你这孩子养得不错,白白胖胖,两眼有神,看着是个修仙的好苗子,不如我也带他去享享仙门福气。”

    这可不是一句轻飘飘的玩笑,若是入了仙门,这儿子就白生了,再不能继承香火家业。

    “你们愣着干什么?快抓住他,把少爷救回来!”她急吼吼对周围仆从家丁叫嚷。

    三四个家丁冲过来,可是权青实身法游移,脚步敏捷,如水面踏波一般在院子里转了几圈,那些人根本摸不着,反而被他绕得头都晕了,互相撞在一起,摔得四仰八叉。

    小孩被权青实抱着晃来晃去,也不害怕,甚至咯咯笑了起来。

    权青实站定脚步,逗了逗他:“好玩吗?”

    小孩笑嘻嘻:“嗯!”

    权青实收起淬狩,又问:“跟我走吗?我带你去修仙?”

    看着那宝剑变了个样子,小孩更是惊奇,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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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一章 避难(三)

    “青实少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福伯一边大声喝止,一边从堂屋追了出来。

    围观的家丁仆从听福伯称呼道士“少爷”,又见道士手中长剑变了样子,心中惊怕,他们不想平白惹上麻烦,再也没人愿意插手。

    女子急声催促:“剩下的人都死了?!傻愣着干什么!快去捉他!”

    可是无论她怎么叫嚷都没人敢动。

    权青实扫视一圈,不禁冷笑:“好一个积善余庆之家。”

    他抱着孩子转身就走,行至院子大门才停下:“福伯,你跟我爹带个话,就说这孩子我带走了,他若是反对,就到妙乙宗来接人,到那时候我也会跟着一起回来,让他想清楚,是要孩子,还是要安宁!”

    他一说完,那女子扑通一声跪在院中,叩头哭叫:“大少爷!是我错了!我给你赔不是!”

    “我不该骂你,不该说你娘亲不好……大少爷!这孩子是我命根子,只要你把他还给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妙乙宗距此地千里之外,山高水远,只怕那男人到时候真会弃了她们娘俩。

    她把镯子使劲撸下来,举在手里:“镯子我还给你,我的钱都可以给你,求求你把孩子还给我吧……我不能没有他,他也不能没有我呀……”

    她泪眼涟涟,哀求不止,又催着婢子去屋里拿银子。

    小男孩见到娘亲哭了,心中害怕,也扯着嗓子嚎起来,伸着小手要回去。

    福伯匆忙把镯子拿过来,求情说:“青实少爷,我替夫人赔个不是!这孩子什么错都没有,你可不能带走,他小小年纪,离不开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