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荼冷笑道:“你们两个就在这里喂老鼠吧!”

    綦妄不屑:“真恶心。”

    赤要反应过来:“不对!他不只是要杀咱们,还有那些凡人!”

    御园发出这么大的动静,附近便有宫中仆从、禁卫闻讯而来,他们手提灯笼,正三五成群往这边赶。

    如果魔鼠闻着凡人味道追过去,只怕这座皇宫都要成为死城。

    不!不止皇宫,整座京都,今夜都将成为魔鼠肆虐的人间炼狱!

    綦妄眉头一紧,也觉出情况棘手,立刻在御园门口竖起一道厚实冰墙。

    可老鼠能爬高会打洞,这堵冰墙拦得住凡人,拦不住鼠群,它们向外扩散只是时间问题。

    眼前魔鼠比天年居还要更多,数以万计,乌泱乌泱,它们循着味道开始爬上立柱,这座游廊也撑不了太久。

    綦妄环顾四周,正要行动,就被赤要拉住领口:“你这懦夫!又要扔下凡人,自己逃命?!”

    “闭嘴。”

    綦妄双臂发力,向前一推,赤要就被一团寒风卷着,送到太极殿屋顶,寒风分成数道细流,把他手脚牢牢冻住,让他不能动弹。

    綦妄声音随风而来:“没仙法就别添乱,老实待着。”

    赤要狐大骂道:“你这不要脸的!软骨头没良心的孬种!”

    御园前后东西都竖起冰墙,封住入口,冰墙比皇城围墙还高,一边横向伸展,一边彼此连接,似乎想连成一圈,做成一个巨大的冰罩,把魔鼠困在其中。

    可冰墙只做出一半,綦妄就脚下一空。

    黑狐就用狐尾扫塌了游廊立柱,它要将綦妄逼入鼠群。

    等綦妄退到游廊尽头,避无可避,它就气势汹汹朝他扑上去。

    “嗷嗷嗷嗷————”

    綦妄与黑狐正在缠斗,十几只老鼠已经爬到了东边冰墙上沿,墙外就是围观的凡人,再不阻止,情况就要失控!

    就在此刻,张远庭突然跃到冰墙上,用仙法和剑术劈杀魔鼠。

    徐鹤朗的声音也从空中传来。

    宏言咒诵出驱魔经文,法力雄浑磅礴,音波重重如巨浪狂涛,乱跑的老鼠被咒术震得身躯一僵,纷纷从墙上掉下。

    “乌荼狐妖,你还是束手就擒吧。”

    黑狐抖了抖脑袋,也被这御魔咒搅得头脑昏沉,他咧嘴一笑:“你们几个,也太小瞧我了。”

    不知他念了什么咒法,方才瘫在地上的老鼠突然体型暴增,大了两倍不止,一个个嘴里冒出滚烫的煞气,连眼睛也变得更加血红。

    宏言咒竟然失效了?!

    乌荼:“我的炼药之术世上无人能出其右!”

    魔鼠瞬间醒转,动作变得比之前更迅猛凶残,张远庭的剑都被老鼠利齿咬断。

    他不敢再强攻,翻身躲避,这群老鼠就跨过冰墙,跃动的黑点朝皇宫四面扩散,见人就扑。

    坏了!

    綦妄再想封堵,根本来不及。

    危急关头,一道流星划过残月,在漆黑夜空留下一串发亮的光点,还有银铃般的悦耳碎响。

    綦妄闻声仰头。

    星辰寥落,光芒黯淡,参宿天钩皆渺不可视,但是一颗接一颗的光点却从天穹坠落,色彩斑斓夺目,仿佛流星化作细雨,洒向整座皇城。

    “这是什么?”

    “十二火天。”

    徐鹤朗望着天空,沉声回答,没想到这项秘术五十年之后复又现世。

    第一火,金色智火,落地后立刻散成无数飘荡的金色光点,附近老鼠一旦沾染,身体就冒出金光。

    光斑一传十,十传百,黑暗角落里的老鼠都变成明晃晃的“灯球”,无处遁形。

    第二火,悲行火,凡人沾染蓝焰并无大碍,但是乌荼一碰到这种蓝色光点就感觉皮肉剧痛,如同被矾油腐蚀。它想寻个回避之处,可游廊大树都被他彻底损毁,根本无处躲避。

    张远庭突然从角落里跳出来,手持断剑,一剑斩断乌荼狐尾!

    黑狐惨叫一声,疼得满地翻滚,张远庭压住他,持剑逼近狐狸咽喉:“高帆的尸身你到底藏到哪儿了!快说!”

    狐狸的尾巴正如凡人丹田,是妖法凝结,贮藏灵气的关键,乌荼失去尾巴,不仅无法化为人形,连话都说不出来。

    张远庭正要砍他几剑,明黄、赤橙、浅绿三色星火忽然降临。

    风燥火、利慧火、半身火,火团大小交杂,纷纷落地。

    张远庭沾染此火,只觉得杀心平息,智慧洞开,仿佛被天火洗去浑身杀孽,竟然自动放下了断剑。

    黑狐缩小变回原本体型,断尾之处也被天火慢慢弥合、止血。

    第六火,忿怒火,黑色火苗中长有眼睛,怒目而视,专门追着发光魔鼠,它们身上毒草碰到这种黑火,即刻枯萎消亡。

    第七火,五色阇火,与忿怒火交叠在一处,肆虐魔鼠如烟火爆开,化为灰烬,归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