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去病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乖孩子,去吧。”

    “高帆”得了命令,忽然四肢着地,朝黑塚一步一步爬了过来。

    “权道长,往后就让他做一条看门狗,你放心,他乖的很,不会乱咬人。”

    权青实再难忍受,大喊一声:“你这畜生!”

    他唤出淬狩,飞身而出,朝花去病刺去。

    花去病抬脚踢向棺材,硕大的楠木棺与棺盖一左一右,同时夹击,要将权青实关进里面。

    “砰砰!!!”

    棺材棺盖相撞,轰然碎裂,木板带着碎冰,散落四周。

    权青实已将琉光盏抢在怀里,他伸手去抓灯芯火苗,可是火苗极为怪异,竟然掐都掐不灭。

    那一边,淬狩单独飞起,攻向花去病,但花去病身边冒出一层黑雾,雾气如护盾,坚不可摧,笔直的剑身都因受力而弯曲,还是无法刺穿。

    “权道长小心,别烧着手。”

    花去病挥袖荡开淬狩,琉光盏在他的控制下,火苗化成一道青烟,徐徐飘散。

    “你若伤着了,我定然心疼死了。”

    灯火一灭,“高帆”爬行的动作也跟着停了。它并不像寻常尸鬼能自己移动,而是要靠这盏邪灯操纵。

    綦妄用寒气将尸身牢牢冰封。

    “姓花的,你侮辱亡者,究竟打什么主意?”

    “怎么是侮辱?明明是重生。”

    层层黑雾从花去病紫袍袖口弥漫而出,须臾之间便包围了整座黑塚,黑雾丝丝缕缕,缠住门上整排灯笼,周围光线立刻幽暗。

    “他们被我炼成骨奴,不需要像尸鬼一般杀人吃肉,可以乖乖听话,这不好吗?”

    他这么一说,众鬼才惊觉,随他而来的护卫全都双目无光,无知无明,分明是被他控制驱使的骨奴傀儡。

    这些骨奴身上并没有煞气,尸身也不曾腐败,确实与尸鬼一类截然不同。

    綦妄眯起眼睛,忽地想起一桩“怪事”。

    “琉光盏问世之初,曾有一位彤城富商点燃仙灯,他病死的儿子就在葬礼上复活,此事是你搞的鬼?”

    花去病微笑应道:“不错,我把他儿子炼成骨奴,还反手从他身上赚了两千两,顺便做大琉光盏的名声,这笔买卖,相当划算。”

    权青实想将琉光盏砸碎,可是一股黑雾拦住他,花去病劝道:“听我一句劝,你若把此灯砸碎,你的师兄可就要发狂,变成尸鬼,尸鬼和骨奴,你想要哪一个?”

    “哪个也不要。”

    綦妄从黑雾中救回权青实,将人带回黑塚大门,随后指尖一挑,寒冰就变成蓝焰,高帆尸身彻底粉碎消失。

    “暴殄天物。”

    花去病翻了翻眼皮,冷下脸色朝大门中喊道:“既然贺礼送到,咱们现在该聊点正事。权道长,我有一笔生意要跟你谈。”

    权青实还没回答,骨达忽然跑过来,低声说道:“权道长,尊上,我……我曾经见过这个男人!”

    老安也点头附和,声调紧张:“我也觉得眼熟,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权青实:“他是谁?”

    骨达:“我们与敌军厮杀之时,亲眼在战场上见过此人,太子回程之后,他被乱箭射死。”

    死了?

    难道花去病不是活人?也是尸鬼?

    “权道长,此桩生意事关无数凡人性命,不能再耽误了————”

    权青实与綦妄怀着疑问互看一眼,眼色交换,他放下那尊琉光盏,独自走出大门。

    “花郎君,我虽然没谈过生意,也知道买卖需以诚信为先,你不以真面目示人,我与你就没什么好谈的。”

    花去病从容一笑:“好,权道长想问什么就问吧,我一定如实相告。”

    权青实单刀直入:“你到底是人是鬼?”

    花去病耸耸肩,大大方方伸开双臂,“在下非人非鬼。”

    “你不要含糊其辞,说清楚!”

    花去病双手一扣,手指交叉,结出一个特殊的手印:“你们修的是仙,我修的是魔。”

    他身边黑雾蒸腾,弥漫环绕,形成一层魔盾,连淬狩这般灵宝都无法刺入,寻常兵刃更是无法近身。

    “修仙不易,修魔同样艰苦,三十年来我从无一日懈怠,才有了如今这般作为。”

    “你修……魔道?”

    权青实不可置信,他曾与花去病走商半月有余,同饮同行,一直都当他是普通凡人,根本没发现他是修魔异类。

    “我所修名为自在魔,每七天要饮孩童之血,之后身体会发出血腥之气,所以就用灵溪寨的婆香树油来掩盖。”

    “这十年间,我与各大仙门接触,就是为了知己知彼,各种驱魔方法,我早都心知肚明,更能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仙门法器变成魔道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