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悠闲地吃着权青实剩下的冰梨,面色平静,并不因村民的遭遇而动容。

    “一座山都是妖邪,你真要把自己搭上?咱们是来泡温泉的,没必要惹这种麻烦。”

    村长挥着胳膊:“哎呀都别吵吵了!让我说话!”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村长有些不好意思:“二位仙君,仙居府的道士曾经偷偷告诉我,说闹妖邪的根儿在温泉里。”

    “从三年前开始,凡是碰过那温泉水的,无论是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各种飞禽走兽都会变得全身似雪,浑身结冰,一走路直掉冰碴子,不似寻常动物。”

    一个大婶嘟囔道:“难怪村长死活不让咱们进山,原来是不让咱们碰那温泉水啊。”

    温泉水怎么会让山中野兽结冰?

    权青实觉得奇怪。

    “诸位放心,这件事包在我们身上。”綦妄眉毛一挑,说得极为笃定。

    权青实:“????”

    刚才不是说不管吗?

    还没来得及问,綦妄已经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进山。”

    -

    綦妄和权青实穿着借来的棉衣棉帽,拿着进山采药常用的探山杖,看着和当地猎户差不多。

    这些村民帮着收拾行装,带他们两个进了山,指出一条上山的小路。

    “吃的喝的都在背囊里,你们俩千万要小心哦。”

    “记住,那温泉水千万不能碰。”

    “越往里走越冷,你们觉得不对劲就回来,莫要逞强。”

    “放心吧。”权青实向村民致谢,等他再一转身,綦妄已经走了挺远。

    权青实用仙诀追上去,小声问:“我以为你是表面答应,实际要偷偷溜走呢,没想到你是真的感兴趣。”

    綦妄用探山杖插进积雪中,试了试深度,这里的雪层厚度已经能没过小腿。

    “我就是骗他们的。”

    “啊?”

    “我只是对那个温泉有兴趣,所以想去看看,驱妖什么的交给徐鹤朗吧,咱们不用管。”

    他探明前方路途,这才伸手拉住权青实:“要是擅自行动,你的大师伯又得生气了,对不对?”

    权青实躲开一个雪坑,艰难地走在雪地里:“什么叫我的大师伯,你不再认他这个师尊了?”

    綦妄无奈:“你讲点道理,我根本不想当道士好不好?当时我身受重伤痴痴呆呆的,是他擅自做主把我带到妙真山,将我塞到祈福殿,我又没真的拜过师。”

    “所以呢,等你恢复法力就要离开妙乙宗?”

    “是啊,难道你想被祝颂那个老鬼天天盯着?”綦妄使劲拉他一把,“你可是答应过的,往后咱们游山玩水,再不管仙门的事了。”

    这是他们“成亲”那天说的话,权青实自然没有忘,就是没想到綦妄还会一直惦记着当时的一句玩笑。

    “青实,快看。”

    权青实抬起头,顺着綦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远处的树梢上落着几只山雀。

    它们的羽毛已经凝结成冰,身体被白色的冰霜包裹,大大小小的冰晶缀在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出正常的样子。

    但是这些山雀还活着,几只雀鸟在枝杈上跳动。

    即使提前听过村民的描述,但是亲眼见到这种怪模怪样的动物,权青实还是觉得非常不舒服。

    寒冰侵染仿佛是一种疫病,已经从山谷深处蔓延到山脚下,或许再不控制就要染到凡人身上。

    “綦妄,开始下雪了。”

    “嗯,快走吧。”

    雪片飘然落下,二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雪色茫茫的山林里。

    越往山中走,凝结冰霜的动物就越多,可是动物的似乎性情也发生了改变,松鼠野鹿看见他们都不知道躲避。

    淬狩飞在半空,绕着一只山兔转了两圈,它本想将“猎物”吓跑,可是肥硕的兔子还在吃着凝着冰的草果,对它的试探毫无反应,与寻常野兔对风吹草动保持警惕的天性截然不符。

    下一刻,淬狩忽然快速躲避,一直浑身带冰的夜枭从天而降,伸出利爪将兔子抓走,可是那只山兔竟然还抓着草根,呆呆吃着。

    “这林子里的动物都有点奇怪。”

    “它们是不是被冻傻了,不知道害怕?”

    二人已经走了大半天,翻了一座山,还是没走到温泉,权青实从背囊里翻出两块薯饼,递给綦妄一块。

    “咱们休息休息,吃点东西吧。”

    村民们给他们装了两个热水袋,薯饼贴着水袋,还是热的,但是没咬两口,刚才还冒着热气的薯饼就变得冰凉冰凉。

    綦妄把薯饼吃进肚子:“村长说过了虎头山就能看见温泉池了,可是怎么一点影子都没有。”

    按照常理,温泉附近应该有水汽蒸腾,很容易被发现,可是放眼望去都是寂静的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