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一个侧妃而已,说得再怎么好听,也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侧室罢了。

    她若嫁人,必是要做正妻的。

    “可……”

    从夏有些犹豫,又想再说甚么。

    未央道:“楚王素来不着调,他今日对我这般说,明日也能对旁人这般说,似他这种风流成性的人,怎舍得定下心来,只在一个女人身上下功夫?”

    “他的话,听听便罢了,无需当真。”

    未央态度坚定,众人不好多说,直将楚王的帖子原路返回,说楚王身份贵重,自家姑娘高攀不起。

    楚王收到回帖,勾人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手指捏着帖子,幽幽说道:“这个小未央,倒有几分镇南侯的执拗。”

    随从道:“那王爷的意思是——”

    “她不见本王,便把帖子送给萧府。萧府上的那位县主,可是萧家为数不多的聪明人。”

    楚王笑着说道。

    随从应下,再度将帖子送至萧府的阳翟县主手中。

    此时的未央,并不知道楚王往萧家递了帖子,正在准备回萧家的事宜。

    她幼年被严睿蛊惑,认为萧家人不坏好心,对萧家人冷嘲热讽,导致萧家与她断了往来,而今外祖父的回归,她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登门萧家,向众人赔礼致歉。

    木槿送来各地的铺子账本与田产田契。

    未央出海的这一段时间,铺子与田产是萧飞白给她找的人在打理,那些人颇懂经营,直将在严睿手中做得半死不活的生意,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勃勃,且蒸蒸日上,日进斗金。

    未央颇为满意,略扫几眼后,便将账本与田契装在紫檀木的匣子中,随着她备下的重礼,一同前往萧府。

    ——这些东西,是母亲与外祖父闹别扭时从萧家带回来的,她不能将这些东西据为己有。

    未央带着家产单子,一路前往萧府。

    快到萧府,未央挑帘看去。

    萧家是百年世家,府邸巍峨威严,出府相迎的侍从们井然有序,凝神屏息,行动之间,颇有皇城之中天家才有的规矩森严。

    不用想,也知道是那位出生天家的阳翟县主在府上主事的结果。

    未央放下轿帘,扶着的木槿的手,下了马车。

    刚下马车,便看到萧飞白自随从群中走来,一身月白色衣裳,束发金冠挽尽长发,略带薄茧的手指轻摇着描金折扇,尽显风流倜傥的世家子弟气度。

    萧飞白看到未央,便笑了起来,快步走上来,手指一拢,合上折扇,从木槿手中接过未央,说道:“都在等你了。”

    未央微微颔首,跟着萧飞白加快脚步。

    未央一路走,一路看,只觉得萧府与自家庭院大不相同。

    她的院子更为明快,略带小女儿的心思,不难看出数年前装饰院子的母亲的心思。

    萧家是武将世家,院中格局走的是大开大合的杀伐之风,纵然府上无男子理事,阳翟县主依旧将萧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不坠将门之后的威风凛凛。

    看到此处,未央对那位被年幼无知的自己得罪得很惨的县主,又多了一分敬重。

    敬重之中,又隐隐有些担忧——年幼不是借口,当年的她,的确糊涂,县主出身天家,何曾受过这等恶气?虽时过境迁,她仍有些担心县主嫉恨当年的她。

    嫉恨她倒也罢了,本就是她的错,县主责骂她担着便是,但若是因为她,而导致县主与外祖父不睦,这便是她的罪过了。

    未央心中忐忑着,随着萧飞白步入正厅。

    小丫鬟们捧来软垫,未央俯身跪下,额头刚刚抵在软垫上,便传来外祖父温和的声音:“快起来。”

    未央起身,目光向上看去。

    外祖父一身湛蓝家常衣服,端坐在左方,笑得一脸和煦。

    另一边,外祖父“战死”之后,二外祖父便镇守边关,直至今日不曾回转,故而只有阳翟县主坐在一旁,着绛紫色衣衫,鬓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凌厉,面上不见一丝笑意。

    未央心口沉了沉。

    看这架势,县主怕是仍是介意着之前的事情。

    似是看出了未央心中的不安,萧飞白折扇掩面,凑在未央身边,小声说道:“别怕,县主就这脾气,对谁都是一张死人脸。”

    “况侯爷在这,县主也不会与你一个小辈为难的。”

    未央点了点头。

    她倒不是怕县主跟她为难,她担心的是县主因为她与外祖父不睦。

    行完跪拜礼,便是奉茶了。

    小丫鬟捧来茶具,未央倒上茶,轻移步,双手捧给萧伯信。

    萧伯信将茶水一饮而尽,眼底笑意更浓。

    他身后侍从取来一个大红封,放在小丫鬟端着的托板上。

    “去给县主敬茶。”

    萧伯信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