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说道:“你这般忙碌,我再去打扰你,便有些不好了。所以便想着,先暂时不去找你,待你忙完事情之后,再去贺你恢复天家身份之事。”

    何晏眉头动了动,紧蹙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不忙。”

    何晏道。

    纵然是忙,但只要她来找他,他便是有时间。

    “那,这样罢,舅舅不许你来找我,我便去找你,可好?”

    未央笑眼弯弯,说道。

    少女的笑似天边星辰,璀璨夺目。

    何晏几乎没有犹豫,便轻轻点头。

    他点头之后,却又见她面上有一瞬的犹豫,说道:“你是真的不忙吗?我看舅舅忙得脚不沾地呢。”

    “不忙。”

    何晏斩钉截铁道。

    未央松了一口气,道:“那便好,我只怕打扰到你。”

    误会被解开,何晏眉峰间的阴郁之气淡去许多,看着面前言笑晏晏与他说着话的未央,思度片刻,最终还是问道:“萧飞白喜欢你之事,你如何看待?”

    他声音刚落,便见未央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忽而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不该问她这样的问题。

    可若不问,这件事便是横在他心头的一根刺。

    萧飞白与她同处一府,日夜都能相见,而不是像他一般,想要见她,还要找旁人帮忙。

    此是其一,其二,是他不敢赌,未央此时对他有几分心思。

    在他看来,未央与萧飞白,更为亲密一些。

    未央与他相处时,总少了几分与萧飞白在一起的自在畅意。

    夜风微凉,何晏的呼吸一下比一下浅。

    他不知道,若未央回答她也欢喜萧飞白喜欢她时,他会有甚么样的反应。

    宫灯昏黄,何晏垂眸,慢慢饮着茶。

    茶水是刚倒的,略微有些烫,他像是感觉不到一般,轻啜一口又一口。

    月色皎皎,在地上勾出二人的身影。

    何晏只觉得度日如年,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面前的少女。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晏耳畔终于响起少女的低叹声:“舅舅喜欢我,我又能怎么样?”

    “那,你喜欢他吗?”

    何晏听到自己的声音。

    不安的,带着不确定的情绪。

    未央轻轻摇头,说道:“我很感激他在我危难之时出现,替我料理了严家人,但舅舅就是舅舅,再无其他。”

    何晏悬在心口的大石终于落下,长舒一口气,忽而发觉茶水有些烫,烫得他舌尖微微泛着麻。

    他放下茶水,微麻的舌尖有些不利索,心里纵然有些急,却也只能慢慢说道:“既是不喜欢,还是早日说清楚为好。”

    “这是自然的。”

    未央道:“待赏菊宴结束后,我回到府上见了他,我便与他说清楚。”

    “无需等到赏菊宴结束。”

    何晏抿了抿唇,努力捋着舌尖,说道:“公主也邀请了他,明日你便会见到他,明日便可以与他说清楚。”

    何晏甚少一口气说上许多话,且语速比往日也快上一些,似乎颇为期待明日未央与萧飞白的相见。

    未央不免有些意外,看了何晏一眼,道:“你很想让我快点与舅舅说清楚?”

    被未央点破心事,何晏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张了张口,似乎是想说甚么,但到最后,却甚么也说不出来。

    未央便笑了笑,道:“罢了。”

    “我与舅舅说清楚便是了。”

    何晏不说,她也能明白何晏的心思。

    何晏是喜欢她的,自然是不希望她与任何男人有纠葛。

    尤其是,与她相处过密的萧飞白。

    不过说起来,她怎就没感觉出来萧飞白是喜欢她的?

    是她太过粗心,还是何晏太过敏感?

    仔细想一想,大抵是何晏太敏感——论洞察人心,她委实不是何晏的对手。

    萧飞白的事情说开之后,何晏面上郁色少了许多,未央再与他说话,便不似刚才那般拘谨小心。

    桌上的菜肴是何晏提前安排好的,都是未央喜欢吃的饭菜,未央不大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贵女规矩,夹着一口茶,轻啜一口甜蜜果酒,天边月色作伴,她再抬眉瞧上对面般般入画的何晏一眼,只觉得生活分外美好。

    好菜好酒好月色,又有俊美若天神的人相伴,这趟的菊花展,她委实来对了。

    想到这,未央又忍不住想问:“你与公主殿下说了甚么?公主殿下怎会帮你?”

    公主多年不问世事,莫说何晏现在的身份是商户,纵然是三公九卿求到公主面前,公主也懒得抬眼皮。

    何晏道:“我与她说了我的身份。”

    未央微惊,又有些释然。

    是了,废太子遗腹子的身份,的确值得公主帮何晏。

    “那,公主会帮助你恢复身份吗?”未央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