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子回头看他一眼:“还能哪两手?lg和dk呗。”

    鱼头想了想:“说起来,不知道卡了什么bug,我们和dk从来没在小组赛分到过一组。”

    “分到一组又怎样。”池子说,“除了lg,我们不都是用保守打法控分吗?”

    教练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别太轻敌。”

    他随手翻了页,拿着电容笔把数据图上某个数据圈了起来,“dk主力,yc。春季赛到最近日常训练数据,输出能力和以前相比,跟回炉重造了一样。”

    话落,传来一声短促的低笑。

    桌上几个人纷纷转头看向翘着二郎腿、坐在不规则桌子最后端的程今柚。

    程今柚抬眼,视线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不用管我,我就是个行走的弹幕,偶尔冒出来给点反应。”

    教练有些疑惑:“你笑什么?”

    程今柚单手撑着下巴,眉眼弯弯:“没什么,就是觉得,教练说话挺有意思的。”

    “回炉重造。”她呢喃般低声,点点头,“学到了。”

    裴应时整个人靠在椅背,没像其他人那样看着她,手机抵着桌沿。他分明是不冷不热的态度,却又因为额头上还贴着退热贴,显得有几分散漫。

    声音也因为中度发烧显得低沉又沙哑,充满了颗粒质感:“什么都学,只会害了你。”

    教练:?

    心里升起一股微妙感,有点怪怪的,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被骂了。

    程今柚保持着撑着下巴的姿势,转头看向裴应时,依旧是笑眼盈盈:“那我应该学点什么呀?学学怎么照顾你这个不听话的病号吗?”

    她说着拿起手机,语气轻快,自问自答似的,“好的,我现在就学。”

    桌上其他几个人视线乱窜,偷偷摸摸瞄他们。眼观鼻鼻观心,没人吭声。

    怎么感觉……她有点阴阳怪气的。

    一时间,整个二楼会议室,乃至整个基地,都一片死寂。

    没人出声,静得吓人。

    裴应时面上看起来毫无波澜,随意地转了下手机:“不继续吗?”

    教练回过神,清了清嗓子,才继续开会。

    待在战队基地,好像真的很难意识到白天和黑夜,时间在每个瞬间流逝,一不留神天色就暗了下来。

    窗外夕阳投射进来的余晖落在一楼餐厅,橘色的光影也只剩下最后几缕。

    门口传来动静,教练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程今柚就靠在那个方向坐着,下意识扭头往下看,就看到俱乐部经理把一大堆外卖袋子放在餐桌上。

    其他几个人脚下一蹬,滑着椅子就凑了过来。

    俱乐部经理站在餐桌前抬头看他们,笑问:“点了小龙虾,咱们边吃边开会?”

    话落,老八和池子猛地扭头看向教练,眼巴巴的,渴望溢出眼睛,但仍在征求他的同意。

    教练失笑,都是群小孩。

    “先下去吃吧,反正也开得差……”不多了。

    话没说话,老八和池子一溜烟没影了。

    “吧”的音节落下的时候,他们俩的屁股就已经离开椅子了。

    教练哑然。

    还真是小孩,提到吃跑得比猎豹都快。

    鱼头和教练也往楼下走。

    程今柚看了眼坐在原位没动、盯着ipad看的裴应时,收起手机走了过去。

    他神色专注认真,似乎没有注意到她的靠近。

    她伸手,捏住退热贴的一个角。

    裴应时抬眼。

    程今柚捏着那个角没动,像是捏住了他的命门一般,预判他可能要躲开:“你乱动吧,扯下来用的劲儿太大,把你弄疼了可不怪我。”

    其实这个退热贴很好撕,但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话,莫名其妙的。

    然而裴应时压根没打算躲开。

    他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看她近在咫尺的距离,平直的眼神落在他的额头,瞬间的动作也会在此刻倍速减半。

    他感受到她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撕掉他额头上的退热贴,又用手背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再探了探自己额头的温度。

    呼吸在须臾间有过交错、凌乱、止息,耳畔各种细微的声音被放大。

    这么近的距离,好像也改变不了任何。

    镜头的焦距还能调整清晰度,他的眼睛却调整不了一丝一毫。

    很烦。

    她明明就在他面前,离他也就十几公分。

    对这张脸的记忆无法成为标本,在没有更新替换的时间里,痕迹一点一点被迫擦除。

    就算停留在三年前,也濒临灭失。

    离得近,视野之内完全能感受到裴应时直勾勾的视线。程今柚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看她,视线笔直灼热,仿佛那个猝不及防撞散晚风的夜晚。

    灼热的视线仿佛滚烫的焰火,燎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如果这时候和他对视,说不准会被他的视线灼伤眼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