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的棒棒糖已经含化掉,只剩下一根棍了。程今柚的后槽牙咬着棍的顶部,想了想,掏出手机,问他:“你晚上想吃什么?”

    家政阿姨每天只来基地给他们做午饭,所?以?晚饭和早饭都是?他们自己解决,当?然,后者大?多?数时?候被睡过去了。

    十指交叉,抻了抻手指,裴应时?往后一靠:“都行。”

    程今柚的手指停在外卖界面:“别说‘都行、随便’之类的,我选不出来。”

    “选不出来?”裴应时?闭眼靠在椅背,“你不是?果断得很?”

    他的语气有几分不悦,程今柚听出来了,但又一时?想不通他在不高兴什么。就?因为她一不小心睡过去,他把拉表格这事儿给做了?

    好像不是?这事儿。

    她果断得很。

    她果断什么?

    盯着他闭着双眼假寐的脸,她正欲开口,车子缓缓停下。

    基地到了。

    “姐,我们是?自己解决晚饭吗?”下车前,老八回?头问程今柚。

    程今柚抬头:“你们自己点吧,我回?头找俱乐部报销。”

    想吃的未必是?一样的,自己点也方便一些。见裴应时?坐在原位纹丝不动,她用膝盖碰了碰他的大?腿,“下车了。”

    裴应时?没?睁眼:“我拦你了?”

    你挡着我了!

    程今柚没?直接呛回?去,只是?垂眼,看着自己因为穿着短裙而?裸露的膝盖,微微抵靠在他的大?腿外侧。橘红色的落日余晖透过车窗外照进?来,落在他和她的腿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面料,体温好像在这个微小的点迂回?纠缠,再逐渐扩散开。

    她偏了偏膝盖,紧紧抵靠在他的腿上。

    宽松的裤子在那一处绷紧,凹陷。

    “男德男德,歪瑞古德。”程今柚扬声含笑,眨眨眼睛,语调故意拐着弯,“我这么蹭过去,或者从?你腿上跨过去,都不太好吧?”

    裴应时?这才睁眼,看着她紧紧抵靠在自己大?腿的膝盖,几秒后,起身。

    “话真?多?。”

    见他这样子,程今柚莫名有种?踩着他尾巴了的愉悦,步履轻盈地跟着他下车。

    吃过晚饭,教练组织队员进?行了简单的复盘,便放他们自由活动。

    毕竟今天只是?第一场,还有两场十六支队伍的积分成绩没?有出,后天才能看出来周决赛的大?概情况。如果这次杯赛没?有黑马,大?概率还是?他们春季赛三巨头角逐冠军。

    “我先撤了,我八点直播。”

    从?二楼的会议露台下来,程今柚看了眼时?间,“有事给我打电话。”

    鱼头叫住她:“直接在我们基地直播呗,还能现场排位,正好之前那次连麦活动没?看过瘾。”

    程今柚顺嘴问道:“看我打游戏呢,还是?看我呢?”

    鱼头瞄了眼裴应时?,心说我可不敢看你。

    “看直播跟看现场感觉不一样啊。”他说,“你今天在现场看比赛,跟看线上应该感觉不一样吧?”

    程今柚点点头:“认可,是?不太一样。”

    她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向站在厨房岛台倒水的裴应时?,“在这里直播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有的人嫌我烦。”

    鱼头的视线在她和裴应时?之间来回?一下,微微扬声:“谁啊?怎么会有人嫌你烦啊?”

    程今柚撇了下嘴角,弧度向下:“有人嫌我话多?,嫌我话多?不就?是?嫌我烦嘛。”

    闻言,裴应时?抬眸看向她,盛满温水的杯子抵在唇边。

    温水入喉,被杯口挡住的唇角扯了点弧度。

    说他呢。

    鱼头重重点了下头,应和道:“这人也太不识趣了。”

    “哐当?”。

    玻璃杯杯底砸在大?理石台面上。

    不轻不重,声音清脆。

    却是?带了情绪的,不怒自威。

    鱼头看了眼裴应时?的表情:“我去开机子。”

    心虚,脚底抹油似的,撤得飞快。

    裴应时?一只手捏着杯子,直勾勾地看着鱼头,面色微冷。

    程今柚看向他时?,他又若无其事地垂眸,喝水。

    程今柚以?往都是?晚上八点直播,十二点之前下播。

    前几天因为现在这个班儿,鸽了好几天直播,今天总算是?有时?间了。

    鱼头这个月的直播时?常基本满额,老八也是?。只剩对面的池子鬼哭狼嚎播不完,脑袋上的黄毛都快被他薅成鸟窝了。

    以?及,此时?此刻,坐在程今柚旁边的裴应时?。

    夜幕降临,基地一楼没?有开灯,只有角落的氛围灯。

    灯光整体偏蓝色调,光影落在他的侧脸,每一寸轮廓都被蓝调光勾勒出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