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今柚这段时间忙着论文最后收尾的工作,跟他几乎是晚上?在?公寓才会见到。结束最后一门专业课论文提交之后,她又去了一趟学?校的心理诊疗室。

    “cheng,这学?期课程结束了,我建议你下学?期休学?。好好调整修养,让自己缓缓,给自己一点呼吸的空间。”

    心理老师的话?在?脑子里盘旋,程今柚穿梭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低头看了眼手心,充血的掌心布着几个凹陷的指甲痕迹,凹陷的痕迹里,几乎可以看到一些呼之欲出的血液。

    深吸一口气,再重重泄出,程今柚烦躁地?敲着手机壳。

    盛夏时节,街道两边的绿荫疯长,在?风中沙沙作响。

    半晌,程今柚收回视线,给裴应时发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去随便逛逛。

    毕竟,他明天就回国了。

    在?这里上?学?一年,他们有很多地?方没有一起去过。

    所?以今天,他们去了最著名的跨江大桥。

    刚结束夏至,多云天气,空气里的温度炽热,但不算晒。

    走到跨江大桥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桥上?偶尔有人来往,中间是飞驰而?过的车辆。

    程今柚问了他一些关于gr的事,听他说?的更多。

    心里有事,在?犹豫,在?踟蹰,所?以她很明显心不在?焉。

    “不开心了。”

    裴应时本来在?讲gr的事,陡然转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抬手揉揉脑袋,哄她的语气。

    程今柚皱了皱眉,压了压涌上?来的另一种情绪。

    半晌,她抬手,推开他往后退了一步。

    “裴应时,分手吧。”

    她没敢看他。

    怀里一空,裴应时悬着的手顿了下,攥拳收回。

    周遭只有车子飞驰而?过的声音,阳光下似乎什么都能看得清晰,却又分明有阴影遍布。

    静了会儿,他沉声问:“为什么。”

    程今柚的语气无关痛痒:“没有为什么,就是突然不喜欢你了。”

    一句不喜欢,轻而?易举带过所?有。

    他宁愿她丢出来的理由是异地?恋。

    长久的沉默了安静让程今柚感到不安,她喋喋不休,让自己的态度听起来站得住脚,十?分坚决:“我每天有好多事要忙,没有精力?放在?你身上?,而?且我这几天一点都不想你。”

    她说?着说?着,似乎说?服了自己,抬眼看向他,目光笔直,没有任何闪躲,“我发现,我不需要你了。”

    事实上?,她今天在?学?校卫生间踌躇焦虑时,还认真思考了一下,要不要找个洋帅哥假扮她的新欢。但又觉得太?狗血了,索性算了,就靠她这张胡说?八道的嘴吧。

    在?卫生间的镜子跟前,反复练习措辞和表情,尽管当?时想的和此刻表现出来,略有出入。

    但是,你看,没什么难的,对吧?

    裴应时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仿佛卷着呼啸的狂风,将深不可测的海域变成漩涡。

    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按捺着汹涌澎湃的情绪。

    挺可笑的。

    不久前说?“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现在?就变成了“我不需要你了”。

    换作其他任何人,他都觉得很有可能。

    但她说?这话?,他信不了。

    “不喜欢?觉得没意思?”裴应时凝眸,“我不信。”

    程今柚转身靠在?桥边的围栏上?,下面的江河翻涌着,远处有船驶来。

    “你信不信重要吗?”她轻声说?,“事实就是,我不喜欢你了。”

    不信她就说?第二遍第三遍,他总会信的。

    “程今柚。”

    “我是不是应该明天再跟你说?,在?你上?飞机之前。”程今柚打断他,看着远处那?艘驶过来的轮船,“那?样的话?,是不是会出现你刚走到登机口,突然不上?飞机了,跑回来找我的狗血情节啊?”

    裴应时盯着她的侧脸,声音很沉:“想多了。”

    他闭了闭眼,紧绷的声线有些咬牙启齿,依旧在?克制着情绪,“程今柚,你有心吗?”

    心窝被狠狠戳了一下,程今柚眼眶一酸,眼泪差点要掉下来。

    她用力?把情绪压了下去,掏出手机,飞快点了点,当?着他的面,把他的微信删掉。而?后扬唇笑了笑:“如你所?见,没有。”

    “好累啊我要回去睡觉了。”她故作轻松,语调微扬,“你今天应该不回公寓了吧,回的话?,也别打扰我。”

    话?落也不管裴应时的态度,转身就走。

    裴应时盯着她快步走远的背影,咬了咬后槽牙,紧握的拳砸在?围栏,指关节擦出伤痕。

    双手撑着围栏,他深吸一口气,沉沉泄出,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似乎永远也无法?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