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学期,谨慎地换了选课,没有再选之前那个老?师的?任何课,甚至给选修课老?师做了背调,免得遇到克星。

    周围的?学生换了一些,遇到了还算不错的?人,程今柚有时?间就?会去找学校的?心理老?师聊天。不一定和病情有关,但每次聊聊天,她觉得她很舒服。

    度过了黎明前的?黑暗低谷,闯过逆风局,程今柚为了避免过度考虑导致内耗,执行力都?提高了不少?,每天和自己说的?最多的?话——别胡思乱想,去做。

    不停地在专业课和课题论文中?盘旋,参加了一些学校活动。为数不多的?闲暇时?间是看比赛和打游戏,隔着屏幕看到裴应时?的?每一个瞬间,也从一开始的?逃避,变成?了如今的?坦然。

    甚至,那股复杂纷繁的?情绪,若有似无地敲打着她的?灵魂。

    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你想他,你想见他。

    但她害怕,不敢。

    毅然决绝提分手,不念旧情当?面删掉微信,不过是一年多前的?事。那时?候,不管不顾,也没有留任何后路。

    她不知道会不会再见到他,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或者,他们之间在那一刻发生变化之后,会不会变得完全没有交集,然后那草率糟糕的?一面,成?为彼此人生里的?最后一面。

    她不想这样的?,但她似乎无能?为力。

    这样的?局面,可能?是最好?的?结局。

    轻薄的?夏装变成?暖和的?冬装,北半球的?雪下了一场又一场。

    程今柚结束一个课题后,裹上围巾抱着电脑去图书馆。课业堆积的?日?子里,她更?加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过度思考,变得像以前那样焦躁不安。

    在电话里跟袁初七说了一声,她今晚要在图书馆写论文,晚点回去。

    袁初七说等?她回去,一起看电影。

    手机通知栏弹出推送消息,是对今年pgc总决赛的?全程回顾。

    昨天是总决赛的?最后一场,她看了直播,中?国有四支队伍入围全球总决赛,冠军是韩国赛区的?战队。

    随意扫了一眼,程今柚走进图书馆,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戴上蓝牙耳机,全身心投入学习。

    夜幕降临,雪又开始下。

    橙红色的?砖墙盖上一层厚厚的?雪,街道上湿漉漉的?。街灯昏暗,车灯照在白雪上泛着光。

    窗帘半拉的?大巴车上,white一巴掌把鱼头拍醒:“别睡了,起来拍照。”

    鱼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抱着胳膊往里侧了点:“拍什么啊拍,不拍,我又不是你们lg的?。”

    “哦。”white往后走,“那我和老?裴拍。”

    鱼头这下不困了,翻过身起来:“诶——你等?会儿?,要拍一起拍。”

    裴应时?坐在靠后的?位置,低着头,单手捏着手机,在回消息。

    white走过去坐他旁边,鱼头紧跟过来,往他们俩后面一坐:“要拍照嘛不是,拍呗。”

    他眼睛都?还有点没睁开,半眯着,实在是困懵了。

    这半个月赛程连轴转,睡觉的?时?候不是在路上就?是在休息室,虽然没有捞着全球前三,但累着了。

    这次pgc全球赛,他们两个战队全程在一块儿?,酒店都?是同一层,门对门。

    white笑他:“你是有多怕我把老?裴挖走啊?”

    鱼头哼笑一声,随口开着玩笑:“我俩结婚证比离婚证多,你挖不走。”

    裴应时?:“……”

    又来了,没完了。

    粉丝经常说他们俩父母爱情,他自从知道之后就?时?不时?玩玩这个梗。

    white不和他扯这个,掏出手机:“咱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了,怎么能?不留个纪念。老?鱼,你把眼睛睁开,拍丑了不怪我啊。”

    “哎随便,睁不开一点,我困得要上天了。”鱼头困得不行,胳膊搭在他俩椅子中?间,趴着接着睡。

    没管鱼头,white拉着裴应时?合照。

    窗帘半开的?窗外,霓虹飞快滑过。裴应时?看到镜头里出现熟悉的?标志,在white摁下快门后猛地偏头,掀开窗帘。他看了看熟悉的?橙红色砖墙,又看向?灯火通明的?图书馆。随着车子的?行驶,视野看到的?越来越远。

    垂眼,敛了敛神,他收回视线,放下窗帘。

    white注意到,问?:“你以前真是这学校的??”

    裴应时?嗯了一声。

    “牛逼啊哥们儿?,你还是个学霸。”

    “少?扯。”

    white笑着用胳膊怼了怼他:“说实话,真不后悔?”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裴应时?的?语气随意得很:“后悔什么,我退役了再考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