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利呢?创作者不能出大名,否则容易迷失自己,从而卷入浮华的漩涡直至毁灭。

    到底为了什么?

    到底为什么要沉溺于这种毫无价值的白日梦?

    如果我放弃了又会怎么样?地球依旧在转,日升日落,无情冷漠。

    餐厅的光线逐渐变暗,外面是阴天了。

    “左思、左思!”她被后面的人拍醒,头顶是令人目眩的青空,“到你发言了,快点去!”

    “发言?”她坐在操场班级队列里,升旗台上坐着熟悉的领导。

    苏颖恨不得掐死她:“高考宣言!快去呀!”

    “啊,是了。”她急忙站起来,捏好手中的演讲稿,稳步走上升旗台。她已经高三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填报的志愿是教育专业,毕业后顺利当上高中教师。晏铸进了物理研究院,留在大学带研究生。

    24岁那年晏铸向她求婚,她欣然同意。两人在一起构成温馨幸福的家庭。

    第一年教学她被学生们闹得很惨,第二年稍微好些,第三年完全步入正轨,她成为一名成熟稳重的高中教师。婚配对象令人羡慕,家庭状况更是无可挑剔,只是偶尔,她会对着窗外的枝桠发呆,心口莫名涌动惊悸,像是忘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

    “会是什么呢?”

    晏铸温柔纯真,会满足她一切要求,但是她却觉得与他隔远了许多,这股莫名的忧虑她无法找任何人倾诉。她什么都有了,不该抱怨。

    可是,她的悲喜好像被什么抽走,无论碰见什么都是淡淡的。世界处于波澜不惊的平凡之中。

    “缺了什么……”尤其是独处时间。大量的外出活动与热闹的电视节目让她行为木讷,切菜时不小心切破手指她惊慌地去拿止血布:“千万不能——”不能什么?这条口子并不算深,就连疼痛也感觉得不那么真切,这股无来由的紧张究竟来源于何处?

    “我……”

    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明明是一个极其喜欢独处的人!”

    以前我在独处的时候都在干些什么?

    她坐在地板上细细思索着,寻找不安的源头。

    后面忽然浮现一道门。她站起来,拿手去推,门没有锁。

    “你,想出来答案了么?”

    她推开门,门后一片漆黑,唯有那股熟悉的气味引领她大胆走进去。

    “这里是……我的画室。”

    我的灵魂。

    她凭借记忆抚摸那些半腐烂的石膏像,纸张被老鼠啃碎。令人怀念的炭笔散落在桌上,还有箱子里堆积起来的像石头一样坚硬的颜料。

    周围的暗沉慢慢褪去,她的眼睛已经能够看见房间里的东西。

    令人怀念的,亲切无比的事物。

    我依旧无法放弃。

    犹风过谷。

    角落里散出几缕怪异的黑烟,她走过去,好奇地伸手去碰。

    手指触到一个温暖的事物,那是另一个人的掌心。他抓住她的手,用力把她拖下来。

    仿佛忽然溺水,闷得差点闭气,好在记起嘴巴的作用,左思张嘴大大吸进一口空气。

    “你还好么?”

    左思抬头,看见笑容温和的青年。

    “彭姜宇?!”

    “谢天谢地,你总算认出我来了。”

    “这里是……啊、对了,我在参加——”她犹豫地皱起眉头,“我这是在哪里?我究竟是十五岁还是二十四岁?我和晏铸结婚了!”

    彭姜宇伸手弹了一下左思的额头:“是幻觉。”

    “幻觉?”左思环顾黑漆漆的四周,“这里也是幻觉?幻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彭姜宇牵住她的手:“我们该出去了。”

    一股风把他们卷起来,左思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四肢疼痛的感觉逐步加深,头骨像是要炸开一样……

    猛地睁开眼睛,所能捕捉的仅是刀一样的黑烟将眼前的男人推出去。

    “这是……”手腕缠着十来道绯红的丝线,赵简躺在身边昏迷不醒。她浑身遍布伤痕,爬着去查看彭姜宇的情况。

    她打算呼喊他的名字,然而她在一时间愣住了,苏醒过来的人究竟会是彭姜宇还是食气魔?

    楼下响起警笛声,她拿脚去踹彭姜宇的腿,她决心赌一把。

    “彭姜宇!快点起来!彭姜宇!”

    后者捂住额头缓缓苏醒:“左思?”

    左思认出他的眼睛:“太好了、太好了,你回到身体里去了!”

    “左思!”左延拿枪冲上来,看见左思,立即拿枪瞄准她身边的男人。

    “不是的!”左思挡住彭姜宇,“他是救我的,真正绑架我的是那个人!”

    左延警惕地说:“左思,你先过来。”

    身后的彭姜宇轻轻推了她一下:“去吧。”

    晏铸跟随其余的警察一起跑上来,左思跌进左延怀里:“爸爸,不要伤害彭姜宇,他是来救我的。”

    左延把左思扶进晏铸怀里:“我有分寸。带她下去。”

    晏铸点头,抱起左思,在下楼的过程中左思的手指抚上他的额头:“有疤的。”

    “什么?”

    左思说完后立即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您当时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吗?”左思来医院探望金钰,一边削苹果一边问他。

    “哦……这个呀,”金钰的身体恢复得不错,他笑着说,“我有点等不及了,我想快点听到那首曲子。”

    左思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等您出院,那个人在琴行等您。”

    外面是火红的黄昏。左思和晏铸从医院出来,看见彭姜宇站在葡萄架下等他们。

    “身体好些了么?”左思问。

    “没问题了。”

    “之后有什么打算?”

    “给金钰先生演奏完以后决定去考音乐学院。估计要离开这座城市。”彭姜宇不舍地看着她,“我能……抱你一下吗?”

    “咦?这个……”

    “不行吗?”

    晏铸在左思点头前走上去抱住彭姜宇,伸手在他后背拍了两下:“一路顺风。”

    “你这个人呐!”

    “晏铸!”一位护士匆匆慢慢跑过来,她的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欣喜,“还好你没走远,你妈妈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撒花^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