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倚在门框上借着客厅的光看她。

    盖住了眼睛,下巴张脸是不太相像的。

    程之的下半张脸要更纤细些,下巴也更秀气,也少了一颗痣。

    周于突然有些后悔,他怎么就一时冲动,一见到程之的那天就动了这般令人不齿的想法。

    他也和那帮自己看不上的酒囊饭袋们一样了吗。得了势便忘形。以为要什么便可以得到什么,贪于享乐。

    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律,竟也会被美貌冲击,被男女之情影响。

    像个动物一样只有低级的原始冲动,毫无思考能力。

    周于及时自省。

    他关上门离开。

    在程之住到这里的第一天,周于早上七点半便出门了。他下床时放轻了动作,但程之还是几乎在他掀被而起的瞬间就醒来,然后继续装睡。

    她惊讶于周于这般辛苦。

    在周于出门后程之还特意搜了一下周于的公司,公司主页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工作时间朝十晚六。

    还好,他不是丧心病狂压榨劳动力的资本家。

    然后程之明白一个事实:周于不是辛苦,他是自苦。

    哪有人十点上班七点半就出门的。

    所以在第二天,程之醒来没见到周于的时候,下意识地以为周于还是大早上就起床了。只不过这一觉自己睡得比较熟,没有被吵醒。

    她有些懊恼自己的适应能力,明明第一天晚上睡觉时还有不安定感,一丁点动静就被吵醒。第二天就能心态平稳地睡到自然醒。

    程之过了两天的独居生活,她没有问周于,周于也没有主动说。

    她没有多心地胡思乱想,更不会以为周于是有什么不满故意冷落她。

    单纯的程之单纯地以为周于应该是趁着周末出差了。

    他们的关系又是周于不需要向她报备行程的不平等关系。

    虽然她的行程表周于早已掌握。

    这天,程之正卖力对着健身视频挥洒汗水时接到咏姐的电话。

    “现在我都不敢随意安排你的时间了,先打电话和你约。”

    她语气夸张,八卦味道明显,大概是想听程之说些和周于相处的细节。

    但程之只是“嗯”了一声。

    咏姐便没再多话,转入正题:“下个星期试一下礼服?给你拿了件d的高定。”

    “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还要送回去改,来来回回起码半个月。”

    程之有些惊讶,她从没有与这个牌子合作过。以她的名气地位,确实还够不着他们家的高定。

    咏姐却说:“这才哪跟哪呢,你身条儿好,今年准备把你往时尚圈送一送。”

    “这又不用熬大夜也不用担收视率,多出席几个红毯,时装周转一圈,你不会不愿意吧。”

    程之挂了电话,猜想拿到d家高定礼服,这其中肯定有周于的原因。

    不知道是咏姐为了向周于示好主动给她提供的,还是周于那边对咏姐说了什么。

    她轻呼了一口气,把心里那点别扭自己抹去。

    她早就知道的,不是吗。

    她与周于的这段关系从开始就不纯粹也不平等的,以后这些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她从一开始就能预见到,并且接受了的。那么现在就不能有任何的不舒服。

    所有的都是她自己欣然接受的。

    在周于连着三天没有回来后,程之终于收起主动把自己当金丝雀,等待主人时不时想起的心理。

    她提醒自己,要对自己在这段关系里的定位有些数。

    她先发了条消息给送餐的阿姨:“今天不用送餐,我要出去。”

    然后回复孟来的消息:“我不想一个人吃沙拉,那我们一起吃沙拉吧。”

    孟来很快回复了一个哭的表情过来。

    孟来是近两年势头最猛的新生代女星。

    她与程之熟悉起来,还是两年前她们一起拍了个都市剧,孟来演女一,程之演男主的白月光。

    程之的戏份不重,与孟来饰演的女一也没几场对手戏。

    但当时她们都是新人又年纪相当,每天早上坐在一个化妆室,几个月下来也熟悉了。

    程之是被动性社交人格,孟来却是主动型的。

    那部剧杀青后孟来也时不时地找程之出来逛街吃饭,一来二去的,俩人关系竟真的不错。

    孟来发了个位置,程之看了下,自己走路过去也只要十分钟。

    于是干脆继续瘫在沙发上,“你快到了和我说,我过去只要十分钟。”

    孟来讶异,“?”

    “你早上不是说你在家?”

    “你家过去起码四十分钟吧?我还准备我洗个头……”

    程之的手指停在屏幕上,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么轻易就露了马脚。正想着怎么回复,孟来已经有了猜测。

    “你搬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