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在野仔细回想,“我那时候看的好像都是科教类的节目。”

    “我猜也是,像你这么聪明的人,看的应该都是高智商的东西。”

    “动画片就不高智商了?”陈在野笑笑,“怎么老觉得自己笨呢?”

    初九无奈挑眉,“没办法啊,”她摊开掌心,“打赌输给你,做题也输给你,看来我这辈子是赢不了你了。”

    “不一定,”公交车到站了,陈在野却没动,“其实有一次,你赢了。”

    “什么时候?”

    陈在野没回答,“到站了,走吧。”

    初九跟上去。

    两个人绕着小路走,等到了烧烤摊才发现,烧烤摊居然关门了。

    烧烤摊的大门上贴着请假告示。

    【公告:

    老婆生了!回家庆祝三天,三天后正常营业!】

    “真不巧啊,我都快走了,还吃不上了。”初九抿着唇,强颜欢笑。

    “换一家吃吧,”陈在野指着前面的十字路口,“前面还有烧烤店。

    “不想去了,”看着那张公告,初九眼眶渐湿,“陈在野,我给你写的那张公告,你可要收好。像我这样热心肠的人可不多了,万一哪天又丢了,就没人帮你写了。”

    “嗯。”陈在野跟在她身后,静静听她唠叨。

    “我冰箱里还有一点儿冻槐花,到时候我都给你拿过去。你记得吃掉,不要浪费。”

    “嗯。”

    “其实我还有一瓶葡萄酒,怕你喝多了伤身,一直没给你,到时候也一起给你吧。”

    “嗯。”

    “我回到江夏不能每天都用手机,周末的时候,你再给我打电话吧。”

    “嗯。”

    …

    两个人就这样一说一答,走进了筒子楼。

    初九停在槐树下面,指着那两个玻璃瓶,“陈在野,这两个瓶子里的槐花,是你跟我一起摘的。你最好看着点儿,不要让小朋友们打碎了。”

    “嗯。”

    “我还在瓶子里许了愿,希望事事顺遂,别让他们偷走我的愿望。”

    “嗯。”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嗯?”初九回过头,撅着嘴瞪他,“说两句话行不行?”

    “初九,”他开口,嗓音沙哑,“回去之后就没人监督你带伞了,天气预报记得看。”

    “没有别的要说的了?”初九跑回房间,“你真的很无趣。”

    随着她的门关上,陈在野深深吐了口气。

    他在槐树下面坐了很久,一直到更深露重,裤脚都被打湿了,116的灯才灭掉。

    他抬头,月明星稀,很好的夜晚。

    很适合离别。

    他撑着树站起来,跺了跺蹲麻的脚。

    “初九,”他轻声唤,“说不完的。”

    只要想到你要走,我就会有嘱咐不完的话。

    既然说不完,那就不说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初九收到了宋奢的短信。

    他约她去学校见面。

    想到明天要离开,初九去赴约了。

    半个月没见,宋奢的脸上长了些肉。

    许是在大伯家吃的很好,他连气色都变好了。人一壮起来,倒显得个子更高了。

    “初九,”他朝她招手,“吃了吗?”

    初九应声,“吃过了。你找我有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算了算时间,你大抵明天就要走了吧?所以跟你告个别。”

    他终于脱掉了那身单一的校服,穿上了灰色的运动装,看上去越发成熟。

    “你以后还会回来吗?”

    初九抿唇,“当然啦,我外婆在这儿,我肯定会回来的。”

    “那你大学想去哪个城市?”

    初九暂时还没想过这个问题,“我也不知道,不过一定是个春暖花开的地方。我不喜欢太冷。”

    “我知道了,那祝你一路平安。”宋奢难得笑了。

    初九啧啧嘴,“看你笑一次可真不容易。”

    “其实我可以常常笑给你看,”他顿顿,“前提是你在的情况下。”

    初九收起笑意,语气认真,“宋奢,好好学习,一定要考出去,改变你的命运。不要让浑浑噩噩的父亲毁了你的未来,知道吗?”

    “知道,”宋奢郑重地点头,“你走吧,我看着你走。”

    “后会有期,再见啦。”初九朝他招手。

    宋奢也举起手晃了晃。

    少女的马尾辫是那样青春洋溢,随着她的步伐一摆一跳。像是时间的齿轮,永不停歇。

    他想起初见的那天,她盯着他的题目看了好久,终于在他即将忍不住转头时,她说出了他做错的步骤。

    那个时候他觉得,这个女孩儿可真不一般。

    聪明,勇敢,又很有活力。

    他的世界也因为她有了重新燃烧的勇气。

    他相信这份勇气,会持续到他们再相见的那一天。

    他们终会有再相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