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不解,“为什么?”

    “他从小就不听话,次次违背我的意思。一个不孝顺的人,怎么可能做出好的东西?他搞的产业也乱七八糟的,肯定走不长远。”

    尽管陈满洲在外人面前已经很克制了,但语气里浓浓的嘲讽还是挥之不去。

    初九瞬间来了气,“陈老师,陈在野有自己的人生。”

    “他是我儿子,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嘴?”

    “那我就以一个外人的角度来跟您探讨。”初九不矜不伐一本正经。

    “陈在野的公司走不走的长远,不在于他做的香水跟传统制香有多么离经叛道,也不在于他不听您的劝就是不孝顺。”

    “他的公司走的长远在于他是否负责,在于他的理想有多丰满,现实有多努力。他做出来的东西非常受欢迎,只要有人喜欢,它就是有价值的。”

    “源源不断地创造有价值的东西,又怎么可能会走不长远呢?”

    初九和陈满洲拉开距离,“来采访之前,我就知道您和您儿子的过去,我甚至想过您会对我说出什么样的言论。”

    “尽管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但听到您的这番话,我还是觉得寒心。陈在野需要被理解,您也需要反思。贵门难进,这是我最后一次来采访。”

    “告辞。”

    第93章 她主动拉了他的手

    初九拉着吴澜火速逃离现场。

    陈满洲气到手都抖了,“她刚才在说什么?她居然帮着那个臭小子说话?”

    梁业成怕他气坏了,“师傅,您今天下午跟我讲的古书我还没听完呢,您再跟我讲讲吧。”

    …

    “陈董,”张彤战战兢兢回头,“我们现在要回公司吗?”

    他们出来取材路过此地,陈在野就让他停下了。

    再往前一个拐角就是无忧工作室。

    而陈满洲和初九的对话,正好落入两人的耳朵。

    他偷听的时候,有透过后视镜静静注视着陈在野的表情,只是他安静如往常,似乎那个对他出言不逊的男人跟他毫无关系。

    “陈董,时间不早了,我是送你回家还是回公司?”张彤又问了一遍。

    陈在野静默不语。

    车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来一只小蜗牛。

    玻璃上绵延着一条很长的攀爬轨迹,可见它上来的有多不容易。

    “张彤,”陈在野淡淡开口,“你觉得初九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像真心话,而且我觉得她挺着急的,甚至都要骂人了。”

    张彤凑过头,“陈董,她跟您什么关系呀?为什么这么向着您呢?”

    陈在野降下车窗,把那只小蜗牛抓进车里,放在文件夹上。

    因为他的触摸,蜗牛紧张地把头钻了回去。

    仿佛一道墓冢,自我封闭,自我隔离。

    他紧抿唇线,脸色黯淡,“是啊,她跟我什么关系呢,为什么向着我呢。”

    明明三年前她说出了那样难听的话,可三年后她依旧支持他做自己想做的,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还是说三年前,她迫不得已?

    正想着,初九发了微信过来。

    …

    初九:【谢谢你,我的采访做完了,要不是吴澜跟我说你帮了忙,我还以为真的是我巧舌如簧拿下的采访呢】

    陈在野:【采访顺利吗?】

    初九:【还好,只是等的时间有点久,不过很值得】

    陈在野:【回家了?】

    初九:【没有,我得回焦点,把今天的采访稿整理好】

    陈在野:【嗯】

    …

    陈在野收起手机,“送我回公司,车留下,你回家。”

    回到焦点以后,初九一边整理采访稿子一边生闷气。

    陈满洲对她说的那些话,就像钉子狠狠扎在她身上。

    虽然她也知道陈满洲总是过分管控陈在野,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能固执到这个地步。

    关起门来说的家常话,竟然还能对着外人津津乐谈,她非常不理解。

    原来二十多年的光阴,陈在野都是这样度过的。

    原来他经历过的挫折,远比她三年前说的狠话还要狠毒。

    原来他们曾经这样相似。

    她突然有种悲悯的感觉。

    有种想要重新认识陈在野,重新陪他度过那段艰难旅程的冲动。

    她也想赎罪。

    赎三年前口无遮拦的罪。

    初九点开陈在野的微信对话框想要安慰他,打了几句话又觉得不妥当,尽数删掉。

    笔记本电脑的指示灯忽闪忽闪,那是没电的征兆。初九也写不下去了,干脆关掉电脑,背着包往外走。

    偌大的焦点只剩几个加班人员,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她高跟鞋的声音,还有陈满洲的那段发言。

    她甩甩脑子,妄图把那些难听的话甩走。

    刚下电梯,她接到了施夏夏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