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轩的幽默像颗裹着糖衣的跳跳糖,猝不及防在空气里炸开,甜丝丝的气泡溅得人满脸都是。凌云听这小子胡诌时,刚开始愣是没反应过来,手里转着的笔“啪嗒”掉在桌上,笔帽滚到脚边才惊觉。他盯着赵宇轩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忽然觉得这人像是换了层皮——在警队训练时,赵宇轩永远站在队伍后排最不起眼的位置,迷彩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半张脸,话少得像块捂不热的石头。队列训练喊口号,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卡在中间,像台精准的调音器;战术讨论时,他总是等所有人说完,才推推眼镜蹦出句“我补充三点”,字字精准却毫无波澜,活脱脱个移动数据库。可谁能想到,一到课堂这方寸之地,他倒成了藏着满肚子笑话的人,三言两语就能把沉闷的气氛搅得活泛,连窗外的蝉鸣都像是被逗得欢快了几分。

    晚自习结束往回走的路上,晚风带着夏末的热意拂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凌云碰了碰并肩而行的邢菲的胳膊,路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赵宇轩这幽默感,藏得够深啊。以前在靶场练射击,他能盯着靶心一上午不挪眼,睫毛都不带颤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跟‘严肃’俩字锁死了。”

    邢菲正低头划着手机屏幕,楚南萱发来的军训防晒清单密密麻麻列了一屏,从安耐晒到凡士林,连晒后修复面膜都标了牌子。她闻言抬头笑了,眼里的光比头顶的路灯还亮:“人不可貌相嘛。不过说真的,他这招‘插科打诨’倒是提醒了我——咱们总想着按剧本走,反而容易显得僵硬。就像上次陈阳问你是不是练过格斗,你说‘小时候跟我爸学过太极’,那表情绷得跟石雕似的,谁看不出来是编的?”她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了几个字,给楚南萱回了句“收到,明天一起去买”,补充道,“我回去就跟晓冉、萌萌她们通个气,你们男寝也抓紧‘培训’,别到时候露了破绽。尤其是张猛,那家伙一激动就容易说漏嘴,上次聊起跑步,差点把‘负重三十斤越野五公里’说出来。”

    “放心,我盯着他。”凌云点头,看着前面打闹的学生,忽然觉得晚自习的路比警队的夜巡路线热闹多了——没有探照灯的冷光扫过墙角,没有对讲机里滋滋的杂音,只有穿着校服的少年少女们叽叽喳喳的笑,像撒了把星星在空气里。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被同伴推搡着,手里的书散了一地,男生们慌忙蹲下去捡,书页翻动的声音混着笑闹,比任何战术指令都让人觉得踏实。

    回到402寝室,凌云刚把“幽默培训”的想法说出口,张猛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军绿色的被子被他掀到一边,露出里面印着“特训标兵”的背心。“没问题!学说话还不简单?”他举着双手赞成,胳膊上的肌肉块随着动作突突跳,“想当初我学队长训话,学得连他自己都愣了三秒,拽着我问‘你小子是不是偷录我讲话了’!”他说着就梗起脖子,刻意压低嗓子模仿起队长的语气,“‘都给我精神点!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掉皮掉肉不掉队,流血流汗不流泪!’——怎么样,像不像?”

    周国良正用酒精棉擦眼镜,闻言扶着刚戴上的眼镜笑:“像是像,但军训可不能这么喊,得换成‘教官好帅!能不能少站十分钟军姿?’,语气得软,最好带点撒娇的调调。”

    “去你的!”张猛笑着踹了他一脚,周国良灵活地躲开,两人闹作一团,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抗议,像是随时会散架。

    赵宇轩正坐在书桌前翻高数笔记,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批注,连公式旁边都画着小小的辅助线。闻言他挑了挑眉,手里的笔在指间转了个圈,笔杆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学我?我可没什么章法,全凭临场发挥,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话虽如此,他还是合上书,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当起了“讲师”,“比如有人问你‘看着挺能打的,练过格斗吗’,你就说‘小时候跟我爷学过几招广场舞防身术,主要靠扭胯迷惑对手,上次有个抢包的,被我一个太空步绕晕了’,既幽默又不得罪人,还能把话题岔开,顺便加个细节显得真实。”

    张猛听得眼睛发亮,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台灯都晃了晃,灯泡在灯罩里荡秋千:“绝了!这比咱们背的‘身份话术’自然多了!上次刘超问我是不是练过举重,我跟他说‘搬矿泉水练的’,他居然当真了,还让我帮他搬快递,说他网购了箱哑铃,自己扛不动。”

    接下来的几天,402寝室成了“幽默速成班”的专属课堂。每天睡前半小时,赵宇轩都会被张猛按在椅子上,周国良负责端茶倒水,林威则站在一旁“维持纪律”,美其名曰“模拟课堂提问”。赵宇轩被逼无奈,只能搜肠刮肚讲些“上学时的糗事”——比如高二那年,他把“拉格朗日中值定理”念成“拉布拉多中值定理”,被数学老师罚站在教室后墙,对着黑板报上的狗年挂历反省,那挂历上的小狗吐着舌头,仿佛在嘲笑他;又比如运动会跑三千米,跑到一半鞋带开了,他踩着鞋跟冲过终点,结果被校报记者写成“赤脚大仙勇夺第三”,照片上他踮着脚、裤脚沾着泥的样子,成了全校传阅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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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猛笑得直拍床板,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哀嚎,像是在求饶;周国良扶着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笑成了月牙,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记着“拉布拉多定理——可用于转移数学题话题,搭配狗年挂历效果更佳”;连最严肃的林威都绷不住嘴角,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着,像是在打笑的节拍,敲到兴奋处,还会配合地点点头。

    “该你们了,”赵宇轩点了点张猛,合上笔记本作“点名”状,“说说你们高中时的糗事,我来点评,不合格的罚做俯卧撑。”

    张猛清了清嗓子,挠着头说:“我高中打篮球,投篮时没瞄准,把球砸到裁判头上了,那裁判捂着脑袋追了我半操场,最后罚我们队多跑十圈,队友差点没把我揍死。”

    “不够糗,”赵宇轩摇头,手指在桌上敲了敲,“得带点反差感。比如你看起来壮得能扛煤气罐,其实怕虫子,被毛毛虫吓得爬上树,还不敢下来,最后是校长搬梯子把你救下来的。”

    “哎这个我有!”张猛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下大腿,“有次军训打靶,我觉得子弹壳亮晶晶的,捡了一把想留作纪念,结果被教官当成私藏弹药,罚我蹲在靶场捡了一下午弹壳,最后满裤兜都是,走路哗哗响,像个摇钱树。晚上睡觉翻身,子弹壳硌得我腰疼,差点以为自己中枪了!”

    寝室里爆发出更响的笑声,连窗外的月光都像被震得晃了晃,树影在墙上扭动,像是也在笑。

    女寝201室的“幽默培训”则是另一番景象。赵晓冉抱着粉色的兔子枕头,盘腿坐在床上,讲起大学时帮室友占座的糗事:“我把印着小熊图案的保温杯放在图书馆桌子上当‘占位神器’,结果被清洁工当成没人要的垃圾收走了。我追着垃圾桶跑了半条街,最后在垃圾堆里翻出保温杯,小熊的耳朵都被压扁了,看着特委屈。”

    “后来我再也不敢用保温杯占座了,改用课本,”赵晓冉揪着兔子枕头的耳朵笑,“结果有次课本被人借走,等我发现时,那同学正拿着我的书做笔记,还跟我说‘你这书笔记记得真好,借我抄抄呗’,我都不好意思说那是我的书。”

    孙萌萌趴在桌上,笑得肩膀直抖,马尾辫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她直起身,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饼干:“我学微积分时,把‘积分符号’画成了烤肠,还是带芝麻的那种,被老师在作业本上批‘饿了就去吃饭,别在符号上撒芝麻,食堂烤肠五块钱一根’,全班都知道了我上课饿肚子,连食堂阿姨见了我都多给半勺菜。”

    邢菲靠在床头,手里转着发绳,发绳在指尖绕出好看的圈。她笑得直揉肚子,说:“我高中有次参加演讲比赛,把‘坚持不懈’说成‘坚持不泄’,台下笑成一片,我站在台上不知道咋回事,还鞠躬说‘谢谢大家鼓励’,下来才知道自己说错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陈雪和林薇也跟着笑,陈雪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眼角红红的:“看来咱们以前都挺‘傻’的。”

    “傻才真实啊,”林薇笑着说,“总不能天天端着,像个机器人。你看楚南萱,上次把‘线性代数’说成‘线性带鱼’,大家笑了她好久,现在她跟咱们说话都不紧张了。”

    女寝的笑声像串银铃,顺着窗户飘出去,和男寝的笑闹声撞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快乐,像是撒了把糖。

    晚上,凌云和邢菲通电话时,背景音里满是两边寝室的笑闹。张猛在喊“赵宇轩你再讲一个,不然我睡不着”,孙萌萌在笑“晓冉你的保温杯太惨了,我给你买个铁的”,乱糟糟的却让人觉得踏实。

    “以前总觉得离开警队少了点什么,”邢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现在才发现,原来大学生活能这么松快。不用每天背密码本,不用分析谁是可疑人员,就单纯笑一笑,挺好。”

    凌云望着窗外的月光,月光淌在对面的楼顶上,像铺了层白霜,连空气都变得凉丝丝的。他嘴角弯起:“就像紧绷的弦终于能松松,挺好。”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叮嘱道,“明天上课别露馅,李老师那双眼睛尖得很,跟警队的测谎仪似的,要是再提问,咱们还按老规矩来——你补充思路,我举例子,赵晓冉负责找教材漏洞,分工明确,别出差错。”

    “放心吧,”邢菲轻笑,声音里带着点狡黠,“对了,记得提醒张猛,别一激动就把‘负重越野’挂在嘴边,上次他跟陈阳说‘三千米小菜一碟’,陈阳看他的眼神跟看怪物似的,估计在想这人力气咋这么大。”

    “知道了,我盯着他呢。”凌云挂了电话,转头就看见张猛正跟林威比划“格斗预备式”,拳头捏得咯咯响,林威则侧身避开,摆出防御姿态。“哎哎,收手!”凌云连忙喊,“这是寝室,不是训练场!楼下宿管大爷耳朵尖得很,再闹要被扣分了!”

    张猛悻悻地放下手,挠着头笑:“我就是想试试赵宇轩说的‘反差萌’——你看,我这么壮,其实打不过林威,这算不算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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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威面无表情地补刀:“你确实打不过我,但这不是反差,是事实。上次实战训练,你被我撂倒三次,还哭了鼻子。”

    “谁哭了!”张猛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那是沙子进眼睛了!”

    寝室里又是一阵笑,凌云看着他们趴在桌上笑作一团,忽然觉得,这种不用时刻绷紧神经的日子,像杯温水,平淡却舒服,连空气都带着股松快的味道。

    第二天高数课,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黑板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像琴键似的。李老师讲完最后一个例题,放下粉笔拍了拍手,粉笔灰在光里跳着舞:“这章内容先讲到这儿,主要是让大家熟悉课程节奏。从下周开始,咱们要先进行一个月军训,大家做好吃苦的准备。”

    “军训?”

    “不是吧,刚开学就军训?”

    “要站军姿、踢正步,还得晒成黑炭,这不是要我命吗?”

    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群,此起彼伏。刘超瘫在椅子上,胖乎乎的脸皱成一团,苦着脸念叨:“我暑假刚养白的皮肤,这一晒不得成黑煤球?我妈肯定认不出我了,到时候回家,她得把我当小偷打。”他说着就掏出小镜子照了照,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手指还捏了捏脸颊的肉,像是在跟它们告别。

    赵磊也皱着眉,掰着手指算:“听说军训每天五点半就得起床,比警队……啊不,比我高中跑操还早半小时。我高中跑操都能迟到三次,被班主任罚站在国旗底下背校规,这军训不得天天罚站?到时候我肯定站不稳,说不定还会顺拐。”他越说越愁,手指在桌肚里绞成了麻花,连铅笔都被他攥断了芯。

    王小雨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长长的睫毛垂着,像掩着片小小的阴影。她小声跟同桌说:“我小学参加夏令营,站十分钟军姿就晕过去了,老师说我是低血糖。这军训要是站一小时,我怕是得天天去医务室报道,到时候医生都认识我了。”

    陈阳倒是还算镇定,却也忍不住叹气:“军训最磨人了,去年我表哥军训完,瘦了十斤,黑得亲妈都认不出,视频通话时他说‘妈我是你儿子’,我姨愣是问‘你谁啊,怎么有我儿子微信,是不是诈骗犯’。”他说着,忽然发现凌云他们几个异常平静——张猛在转笔,笔在指尖转得飞快,像玩杂技;林威在整理笔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均匀得像时钟;邢菲和陈雪在小声说笑,陈雪手里还转着根发绳,显然没把军训当回事;赵晓冉和孙萌萌甚至从包里掏出小镜子,讨论着哪种防晒霜防晒指数高,还说要去买安耐晒小金瓶。

    “你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陈阳忍不住凑过去,压低声音问凌云,眼睛里满是疑惑,“军训可是要扒层皮的,每天站军姿、踢正步、练队列,累得沾床就睡,连做梦都在喊‘报告教官’,你们不害怕?”

    张猛刚要张嘴说“这比负重越野轻松多了,我们以前……”,后腰就被林威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脸都憋红了,像被煮熟的虾。

    凌云连忙打圆场,用胳膊肘碰了碰张猛,笑着对陈阳说:“他啊,以前是学校田径队的,跑十公里跟玩似的,一听军训有体能训练,正兴奋呢。你看他那转笔的劲儿,就知道心里憋着股劲儿想拿第一,好在女生面前露一手。”

    “田径队的?”陈阳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拍着大腿说,“我是校篮球队的,咱们也算半个同行啊!”他拍了拍张猛的肩膀,力道不轻,“我们篮球队正缺个能跑的后卫,军训完跟我去试试?保准能入选!到时候咱们一起打比赛,我传球给你,你负责突破,保管赢!”

    张猛被拍得一缩脖子,差点把椅子带倒,手忙脚乱地扶住桌沿才稳住。他哪懂什么篮球,警队的体能训练里只有负重跑、障碍赛、匍匐前进,投篮这事儿他连球框都没碰过,顶多在电视上看过别人打。凌云赶紧拉住他,笑着打岔:“他这人怕生,跟不熟的人打球放不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等军训熟了再说,到时候你们多带带他,说不定他就敢报名了,还能给你们当替补。”

    “行!”陈阳这才信了,乐呵呵地说,“到时候我给你们留前排位置,让你们看我扣篮!我跟你说,我那扣篮,帅得很!”说完,他揣着刚买的篮球杂志,兴高采烈地跟篮球队友讨论军训能不能带篮球去了,还说要找机会在军训间隙露一手。

    等人走远了,张猛捂着后腰龇牙咧嘴:“林威你下手也太狠了!再使劲点,我腰子都得被你怼出来!现在还疼呢!”他说着就揉了揉后腰,眉头皱成个疙瘩。

    林威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阳光,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公式:“总比你说漏嘴强。刚才你差点把‘负重越野’说出来,想让全班都知道咱们是警队来的?到时候别说军训,怕是得直接被教务处请去‘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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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不是没说嘛……”张猛嘟囔着,揉着后腰坐回座位,嘴里还在碎碎念,“再说了,就算说了,他们也未必信……”

    “未必?”林威挑眉,“上次你说自己能单手拎起饮水机,刘超当场就喊你‘大力士’,现在全寝室都知道你‘力气比牛大’。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全校都得传402有个‘人形坦克’。”

    这话逗得周国良直笑,他推了推张猛的胳膊:“行了,林威也是为了大家好。下次说话前先在脑子里过三遍,就当是解数学题,步骤得一步步来,不能跳步。”

    张猛这才不吭声了,只是摸着后腰的动作轻了些,像只被戳到痛处的大型犬。

    邢菲和陈雪走过来时,正好听见这段对话,两人都忍不住笑。邢菲靠在桌沿上,手指卷着发梢:“看来军训这关,咱们得演得更像点。至少……得装作会累的样子,别站两小时军姿还跟刚睡醒似的,那也太假了。上次我看隔壁班的男生站半小时就满头大汗,咱们要是一滴汗都不出,难免引人怀疑。”

    陈雪点头附和:“我记得警队有套‘伪装疲惫’的技巧,比如站军姿时悄悄调整重心,让肩膀看起来有点垮;踢正步时故意放慢半拍,显得脚步沉重。咱们可以复习一下。”

    赵晓冉从包里掏出小镜子,对着镜子轻轻拍了拍脸颊,小声说:“晒黑倒是不怕,我带了高倍防晒霜,还有晒后修复面膜。就怕站军姿时忍不住想动——以前在警队站军姿,没半小时不许动,动一下就得加练十分钟,现在要装作‘站五分钟就腿软’,怕是有点难。”她说着就试了试,故意让肩膀晃了晃,结果动作太僵硬,像个提线木偶,引得大家都笑了。

    孙萌萌从笔记本里抽出张军训注意事项,上面是她昨晚熬夜查的攻略,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重点。她笑着补充:“那咱们就偷偷‘放水’。比如踢正步时故意顺拐两次,显得笨拙点;跑步时落在后面,喘着气说‘不行了跑不动了’,其实还有体力能再跑两圈。我表哥说,他军训时就靠‘装弱’躲过了好几次加练。”

    “这个我擅长!”张猛立刻接话,眼睛亮得像找到了新任务,“我可以装作岔气,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哼哼两声,保证没人看出破绽!——哎不对,这是侦查战术里的‘隐蔽观察’,不能用得太频繁!”

    众人又笑了,凌云看着身边这群努力“扮演”普通学生的队友,忽然觉得,这场“大学伪装记”,比任何一次任务都要有趣。警队的训练教会他们精准、冷静、一击即中,可在这里,他们要学的是笨拙、犹豫、恰到好处的“不完美”。而即将到来的军训,或许不是“扒层皮”的考验,而是一场需要默契配合的新“战术演练”——毕竟,对他们来说,站军姿、踢正步,不过是换了身衣服的日常训练罢了。

    张猛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像个即将上战场的新兵:“说真的,军训要是有越野跑,我肯定能拿第一!到时候我故意放慢点,等他们都累趴下了,我再冲刺,保证没人看出破绽!说不定还能被教官夸‘有潜力’,给咱们挣点印象分。”

    凌云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警告:“别得意忘形,别忘了咱们的任务。军训是为了融入,不是为了出风头。你要是敢拿第一,回头就罚你把高数习题集抄三遍。”话虽如此,他眼里却也藏着点笑意——谁不想在熟悉的领域里露一手呢?哪怕只是偷偷的,像小时候藏在口袋里的糖,自己知道甜就够了。

    林威推了推眼镜,冷静地分析,像在制定战术方案:“军训的关键是‘合群’。别人站半小时军姿擦汗,我们就站二十分钟擦;别人踢正步顺拐,我们就偶尔同手同脚;别人抱怨饭菜难吃,我们就跟着说‘盐放多了’‘米饭太硬’。总之,不能太突出,就像变色龙,得跟着环境变颜色。”

    “还是林威想得周到。”周国良点头,立刻从书包里掏出个新笔记本,在封面上写上“军训伪装手册”,然后笔走龙蛇地写下:“1. 适时擦汗(用手背轻擦额头,避免像警队那样用袖子猛抹);2. 偶尔顺拐(踢正步时每五十步错一次,频率要自然);3. 抱怨饭菜(重点提‘没胃口’,而非‘热量不够’)”,字迹工整得像在记战术要点。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像一群跳跃的小精灵。教室里的叫苦声还在继续,刘超正跟赵磊打赌谁会先晒黑,赌注是三盒冰淇淋;王小雨在给妈妈发消息求安慰,手指打得飞快,屏幕上全是“怎么办”“我怕晕”;陈阳在跟队友比划投篮姿势,说要在军训间隙露一手,引得周围女生频频回头。

    而凌云他们几个,低着头小声讨论着,时不时交换一个眼神,眼里都藏着心照不宣的默契。就像一群潜伏在草丛里的猎豹,看似放松,实则每根神经都在悄悄绷紧,随时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狩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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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时,李老师抱着教案走出教室,路过凌云他们桌时,忽然停下脚步,笑着说:“看你们讨论得挺热闹,是在研究军训怎么偷懒啊?”

    众人心里一惊,刚想辩解,李老师却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我当年军训也偷懒,假装系鞋带蹲在地上歇了三分钟。不过啊,军训看着苦,其实是最快熟络起来的机会。等你们一起晒黑、一起喊口号、一起偷偷在被子里藏零食,就知道有多有意思了。”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一群面面相觑的人。张猛摸着后脑勺笑:“没想到李老师也偷懒过,跟咱们还挺像。”

    “像什么像,”凌云站起身,收拾着书包,“她是真偷懒,咱们是‘演’偷懒,性质不一样。”他顿了顿,看了眼窗外,“走吧,回去再合计合计,争取把‘演’做到天衣无缝。”

    走出教学楼,夕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刘超追上来,胖脸笑得像个弥勒佛:“凌云,你们军训打算带啥?我妈给我寄了防晒霜、遮阳帽,还有十包湿巾,说是擦汗用的,你们要不要?”

    “够了够了,”凌云笑着摆手,“我们自己准备了。对了,军训时要是累了,就跟我们说,咱们可以互相打掩护,比如你假装去喝水,我帮你盯着教官。”

    “真的?”刘超眼睛一亮,“那太谢谢了!我就知道你们够意思!”

    看着刘超跑远的背影,张猛感慨道:“这小子,倒挺单纯。”

    “单纯才好,”邢菲走过来,和凌云并肩而行,“单纯的人,更容易相信‘巧合’。咱们的伪装,也就更容易成功。”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铠甲。凌云望着远处操场上已经竖起的迷彩帐篷,心里忽然有了种预感——这场军训,注定不会太“普通”。但没关系,他们有最默契的队友,有最周密的计划,还有一颗随时准备“演”下去的心。

    毕竟,对他们来说,生活本身,就是一场需要全力以赴的伪装。而军训,不过是这场大戏里,一个热闹的新篇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