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的日头像个烧红的铁球,把操场的塑胶跑道烤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午休的哨声刚落,队伍里便响起一片卸了力的呻吟,有人直接瘫坐在草地上,把迷彩帽往脸上一扣,帽檐下的呼吸又粗又沉;有人拧开水壶往嘴里灌,凉水顺着下巴淌到脖颈,激得打了个哆嗦,却驱不散骨子里的燥热。梧桐树叶被晒得蔫头耷脑,蝉鸣像被拉长的锯子,“吱呀吱呀”地锯着空气,把闷热往人骨头缝里塞。

    “都耷拉着脑袋干啥?”齐教官手里的教鞭在掌心敲出“啪啪”的响,他的军帽早被汗水浸成了深绿色,贴在额头上,“趁这会儿凉快,搞个才艺表演助助兴!谁先来露一手?活跃活跃气氛,下午训练才有劲儿!”

    叶教官靠在篮球架的立柱上,军绿色的作训服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他闻言抬了抬眼,帽檐下的目光扫过瘫成一片的学生,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对,别光躺着当咸鱼。拿出点年轻人的精气神来,让我瞧瞧你们除了踢正步,还会点啥。”

    人群里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骚动,像被惊动的蚁群。杨怀东用胳膊肘捅着身边的邓子良,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哎,你说谁会先上?我赌陈阳那小子,他昨天还跟我吹自己会街舞呢。”邓子良揉着晒得发红的脖子,嘿嘿笑了两声:“我觉得悬,他那两下子估计是跟视频学的,真上台说不定腿都软。”张力维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刺眼的阳光,耳朵却支棱着听周围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在草地上画着圈;冯志勇则掏出手机,偷偷点开录音功能,准备记录下可能出现的“名场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女生堆里也炸开了锅。李妙欣拽着林芷君的衣角,小声念叨:“怎么办怎么办,我啥也不会啊,要是被点名了可咋整?”林芷君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咱们当观众就好,总有多才多艺的人在。”叶芬芬正对着小镜子补涂防晒霜,闻言插嘴道:“我猜楚南萱可能会朗诵,她天天抱着本诗集,一看就是文艺青年。”姚宇婷抱着膝盖晃悠着,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不管谁表演,我都举双手支持,总比站军姿强。”梁杏欣和陈海燕凑在一起咬耳朵,不知在嘀咕什么悄悄话,时不时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吴小燕则拿出编织袋里的钩针,趁着这功夫勾着围巾,手指灵活地上下翻飞,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她无关;邹雅琳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似乎在记录着此刻的心情。

    凌云的心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指尖瞬间沁出冷汗。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飞快地扫过陈雪和邢菲——才艺表演?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炸开,溅起一片警铃。他们这群人,打从穿上警服那天起,练的就是捕俘拳里快准狠的冲拳,拳风带起的劲风能吹灭蜡烛;是擒敌术里锁喉压肩的巧劲,三秒内就能让对手失去反抗力;是匕首刺杀时稳如磐石的劈刺,刀尖能精准地扎进靶心的红圈;是警棍格斗时行云流水的格挡,棍身旋转的风声能唬住一片人;论硬核,能徒手劈碎三块青砖,砖屑飞溅时眼皮都不眨;能用鹰爪功在三秒内制住对手,指尖的力道能捏碎核桃……可这些玩意儿要是在这儿亮出来,别说扮演普通学生了,怕是当场就得被校保卫处当成危险分子按住,任务彻底泡汤。

    陈雪和邢菲显然也想到了这层,两人交换眼神的瞬间,已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对话。陈雪的眉梢微挑,目光往右侧一偏,落在赵晓冉和孙萌萌身上;邢菲立刻会意,眼风扫过林薇,轻轻点了点头。那眼神里的警惕像密码,只有他们自己能破译:稳住,绝对不能露底牌。

    凌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他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身边的张猛,这家伙正仰着脖子灌水,喉结滚动得像个拨浪鼓,水珠顺着下巴滴在军绿色的作训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张猛被捅得一激灵,水壶差点脱手,含糊不清地问:“咋了?”凌云没说话,只是朝齐教官的方向努了努嘴,张猛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警示,灌水的动作顿住了,嘴角的笑也收敛了几分,默默点了点头,把水壶拧上盖子往腰后一别。

    接着,凌云伸手拽了拽旁边林威的衣角。林威正用草帽扇风,帽檐扫过脸颊,带来一阵短暂的清凉,他的皮肤被晒得黝黑,唯有眼白格外分明。被拽得一个趔趄,他转头看见凌云眼里的凝重,扇风的动作也停了,低声问:“出事了?”凌云摇摇头,又往人群中央瞟了瞟,林威便没再追问,只是悄悄坐直了些,摆出一副随时待命的架势,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又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周国良的鞋跟。周国良的眼镜片被汗水糊得模糊,正掏出发丝擦镜片,金属边框在阳光下闪了闪。被踢得一愣,他顺着凌云的视线看过去,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些,推眼镜的动作都带着点僵硬——他显然也意识到,这场“才艺表演”藏着暗礁,稍不留意就会触礁翻船。

    小主,

    最后,凌云伸出手指,在赵宇轩的胳膊上轻轻敲了敲。赵宇轩一直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军绿色的作训服被汗水浸得发深,贴在脊背上勾勒出紧实的线条。被敲得睁开眼,他的目光在凌云脸上停顿了半秒,又扫过周围同伴们紧绷的神情,便了然地点了点头,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打着圈,像是在快速盘算对策。

    一圈示意下来,不过十几秒的功夫,几人之间已经形成了无形的默契:所有跟警队技能沾边的“才艺”,绝不能碰。可问题是,除了这些,他们会的实在太少。张猛倒是会吼几嗓子部队军歌,可那调子太硬,“团结就是力量”一开口就透着股军人的铁血劲儿,太扎眼;赵宇轩擅长数据分析,总不能当场给大家演示怎么破解密码吧?周国良的强项是武器拆解,难不成要拿支钢笔假装拆枪?林威……他好像除了格斗和负重越野,就只会做俯卧撑了,总不能在这儿表演一口气做两百个俯卧撑吧?

    凌云正琢磨着怎么蒙混过关,忽然灵机一动——唱歌!他五音不全是警队出了名的,上次联欢晚会被逼着唱《团结就是力量》,差点把会议室的玻璃震裂,从此得了个“破音杀手”的绰号。要是在这儿嚎上两句,既能应付过去,又能显得“普通”,说不定还能靠跑调搅搅局,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简直是完美的伪装。

    他刚把这个主意在心里盘稳,就听见叶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的目标格外明确:“陈雪,你平时训练挺认真,踢正步跟钉钉子似的,藏没藏着什么本事?来露一手。”

    “唰”的一下,所有目光全聚到了陈雪身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凌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差点从草地上弹起来——陈雪?她能表演什么?射击瞄准?还是徒手翻墙?邢菲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目光紧紧盯着陈雪,像是在无声地说“别冲动”。

    梁伟杰往前凑了凑,扯了扯陈智毅的袖子:“这女生平时看着挺严肃,能有啥才艺?”陈智毅摸着下巴猜测道:“说不定是武术?看她踢正步那力道,不像柔弱的样子。”朱明锋在一旁点头附和:“我觉得有可能,说不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女生们也议论纷纷。李妙欣紧张地攥着衣角:“陈雪不会真要表演啥厉害的吧,我有点怕。”林芷君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担心,不管表演啥,看看就好。”叶芬芬放下镜子,饶有兴致地盯着陈雪:“我倒要看看她能拿出啥绝活。”

    陈雪却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平静。她拍了拍迷彩裤上沾的草屑,慢慢站起身,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肤照得近乎透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反倒添了点柔和。“那我就献丑了。”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像水滴落在石板上。

    她走到人群中央的空地上,转过身面对大家。周围的喧闹声渐渐平息,连蝉鸣都仿佛弱了几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好奇这个平时话不多、踢正步时胳膊摆得比男生还标准的女生,会拿出什么“才艺”。楚南萱把手里的诗集往怀里抱了抱,叶书涵也停下了手里转着的瓶盖,连最闹腾的陈阳都抿紧了嘴。杨怀东悄悄拿出手机打开录像,邓子良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什么,张力维也坐直了身子,眼神里满是期待。

    下一秒,陈雪动了。

    她没有像大家预想的那样打拳或做俯卧撑,而是轻轻踮起了脚尖。

    双臂缓缓抬起,手肘微屈,指尖像拂过水面般舒展,正是芭蕾舞里经典的“阿拉贝斯克”起势。紧接着,她足尖在滚烫的塑胶地上轻轻一点,身体便旋转起来——不是简单的转圈,而是标准的“挥鞭转”,连续旋转时裙摆随着动作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转动都带着精准的控制,既轻盈又稳定,像一片被风吹动的云。阳光在她旋转的身影上跳跃,仿佛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更让人惊叹的是,她在旋转的同时,双臂轮起如风车一般,手腕灵活地翻转,指尖时而并拢如剑,时而散开如花,配合着旋转的节奏,把芭蕾舞的灵动与力量完美融合。转至第七圈时,她突然一个利落的跳转,双腿瞬间向两侧劈开,成了一个标准的一字马,腰背挺得笔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动作,而不是需要十年功才能练成的柔韧与控制力。

    “哇——!”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着,掌声像潮水般涌来,比刚才任何时候都要响亮,连梧桐树叶都被震得簌簌作响,落下几片被晒焦的叶子。

    杨怀东看得眼睛都直了,手机举在手里忘了按录制键,嘴里喃喃道:“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吧。”邓子良使劲鼓着掌,巴掌都拍红了:“这才是真本事啊,比那些花架子强多了。”张力维脸上露出敬佩的神情,跟着大家一起鼓掌,心里暗暗想着自己小时候学过的那点三脚猫功夫真是拿不出手。冯志勇赶紧把手机对准陈雪,生怕错过这精彩的瞬间,嘴里还不停地念叨:“太绝了,太绝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女生们更是激动不已。李妙欣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形,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跟着鼓掌:“她怎么这么厉害啊,我连劈叉都做不到。”林芷君眼里闪着光,由衷地赞叹道:“真没想到陈雪还有这本事,太让人意外了。”叶芬芬也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经心,认真地看着陈雪的每一个动作,嘴里啧啧称奇。姚宇婷使劲挥着手臂,掌声响亮:“太棒了!陈雪加油!”梁杏欣和陈海燕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和佩服,鼓掌的声音也越发响亮;吴小燕停下了手里的钩针,目光落在陈雪身上,嘴角露出浅浅的笑意;邹雅琳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着,笔尖划过纸面,记录下这令人惊叹的一幕。

    凌云彻底看呆了,手里的水壶“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的水珠打在鞋面上都没察觉。这……这是陈雪?那个在训练场上能一拳把沙袋打漏、格斗考核常年霸占第一的陈雪?他跟她搭档执行过三次任务,从没见过她穿裙子,更别说跳什么芭蕾舞了。她啥时候学的这个?那连续旋转的平衡感,那一字马展现的柔韧性,分明是下过苦功的,绝不是随便练练就能成的。他忽然想起警队宿舍的衣柜里,陈雪的箱子最底下好像压着个长条形的布包,以前问她是什么,她只说是“没用的旧东西”,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芭蕾舞鞋。

    邢菲的眼睛也瞪得溜圆,嘴巴微张,半天没合上。她跟陈雪住过同一个宿舍,知道陈雪枕头底下常年压着本《格斗技巧大全》,却从没见过什么芭蕾舞鞋。“她……她这是藏了多少秘密啊?”邢菲悄悄碰了碰凌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手心全是汗。

    周围的同学们更是激动得不行。王小雨女生使劲拍着手,巴掌都红了,嘴里不停念叨:“我的天,太厉害了吧!这是专业水准吧!我练了三年舞蹈,劈叉都没这么直!”刘超和赵磊吹着响亮的口哨,调子此起彼伏,像在给陈雪伴奏;陈阳干脆从草地上跳起来,使劲鼓掌,喊着:“陈雪牛批!再来一个!太飒了!”

    楚南萱和叶书涵也看得眼睛发亮。楚南萱手里还攥着那本蓝色封皮的诗集,此刻却忘了翻页,只是托着腮,一脸崇拜地看着陈雪,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叶书涵则拿出手机,悄悄录着视频,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轻声跟楚南萱说:“她转起来的时候,真像只燕子,不,像只天鹅。”

    陈雪在掌声中缓缓起身,对着众人鞠了一躬,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走回队列时,被一群女生围了个水泄不通。“陈雪你太厉害了!”“你学了多少年啊?”“能不能教教我拉伸动作?我劈叉总劈不下去,每次上体育课都被老师说。”七嘴八舌的提问像雨点般砸过来,她耐心地笑着回应:“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学业忙就停了,没想到今天还能记得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看来,这个“才艺”选对了。

    凌云看着被人群围住的陈雪,心里那点紧张渐渐消散,反而生出了新的念头。他盯着楚南萱和叶书涵凑在陈雪身边说笑的样子,看着陈阳他们拍着大腿叫好的兴奋劲儿,忽然想通了——或许,他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才艺表演未必是危机,只要不触及那些核心的警队技能,像唱歌、跳舞这类“软才艺”,不仅不会露馅,反而能拉近和同学们的距离,提高在他们中的印象分。就像现在,陈雪靠一段芭蕾,瞬间成了女生堆里的“红人”,连平时不太说话的叶书涵都主动跟她搭话,这对于他们接下来的潜伏任务来说,其实是有利的。

    “想啥呢?”张猛的大嗓门把凌云拉回现实,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凌云,“叶教官好像往咱们这边看了,是不是该轮到咱们了?总不能让女生比下去啊。”

    凌云定了定神,心里有了主意。他站起身,对着齐教官和叶教官的方向扬声喊道:“报告教官!我们几个想合唱一首《最真的梦》!”

    “哦?男生合唱?”齐教官来了兴趣,教鞭往地上一点,“行啊!上来吧,让咱们听听是不是五音不全大合唱!”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张猛、赵宇轩、周国良和林威也跟着站起来,梁伟杰、陈智毅、朱明锋等人也互相看了看,主动加入进来,几人走到场地中间,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点紧张和兴奋。张猛还故意挺了挺胸,像是要把气势先撑起来。

    张猛清了清嗓子,率先起了个调:“今夜微风轻送,把我的心吹动……”他的嗓门是出了名的大,可唱起这种抒情歌,调子总有点飘,刚唱两句就跑了半个音,引得底下又是一阵偷笑。王小雨甚至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孙萌萌,小声说:“你听,像不像狼嚎?”

    杨怀东在底下跟着节奏轻轻晃着头,嘴角带着笑意,心里想着自己要是上去唱会不会也跑调。邓子良则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跟着音乐的节拍晃了晃,像在演唱会现场一样。张力维跟着哼了两句,觉得还挺好听,便放开了嗓子跟着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赵宇轩赶紧接了上去,他的声音比较稳,带着点低沉的磁性,像大提琴的低音弦,正好把跑掉的调子拉了回来:“多少尘封的往日情,重回到我心中……”他唱歌时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倒有了点安静的气质,跟平时分析案情时的锐利判若两人。

    周国良和林威也跟着加入,两人的声音不算突出,却很合拍。周国良的声音偏细,像小提琴;林威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像吉他扫弦,几个声部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梁伟杰平时话不多,唱起歌来却格外投入,眼睛微微闭着,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陈智毅节奏感强,脚在地上轻轻打着拍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融入合唱;朱明锋的声音带着点少年气的清亮,像溪流潺潺,为合唱添了几分明快。

    轮到凌云时,他刻意压着嗓子,把原本还算顺的调子唱得有点平铺直叙,甚至在“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那句里故意拐错了个弯,破音破得恰到好处,活脱脱一副五音不全的样子。他偷偷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邢菲正捂着嘴偷笑,陈雪也在低头抿笑,心里反而踏实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女生堆里,李妙欣跟着轻轻哼着,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林芷君侧耳倾听,眼神温柔,仿佛被歌声带回了某个难忘的瞬间;叶芬芬拿出小镜子,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撇了撇嘴,却还是忍不住跟着旋律晃动身体;姚宇婷干脆站起来,跟着节奏左右摇摆,像个小小的指挥家;梁杏欣和陈海燕手拉着手,低声跟着唱,声音里带着少女的羞涩与真诚;吴小燕停下了钩针,目光落在唱歌的男生们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邹雅琳在笔记本上写下“歌声里的故事”,笔尖停顿片刻,又添上一句“原来他们也有这样柔软的一面”。

    可奇怪的是,这么个算不上完美的合唱,却让周围的同学听得格外认真。楚南萱跟着轻轻哼唱起来,手指在膝盖上打着节拍;叶书涵也抿着嘴,眼里带着笑意;连刚才还在打盹的几个男生,都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冯志勇举着手机录着视频,自己也跟着小声唱,时不时被张猛跑调的声音逗笑,又赶紧捂住嘴怕打扰别人。

    唱到副歌部分,凌云忽然提高了点音量,虽然还是有点跑调,却透着股不加掩饰的真诚: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

    才知情深意浓

    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

    才知何去何从”

    “总是要历经百转和千回……”

    不知是谁先跟着唱了一句,接着是两个、三个,很快,大半同学都加入了进来。陈阳的声音最响亮,他一边唱一边挥着胳膊,像在开个人演唱会;王小雨和孙萌萌拉着手,头靠在一起,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点少女的清甜;杨怀东站起身,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歌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邓子良和张力维凑在一起,一人一句地接唱,偶尔跑调也不在意,笑得格外开心。

    齐教官也跟着打拍子,脚在地上磕出“咚咚”的响,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看了一眼叶教官,眼里带着点意外和欣慰,仿佛在说“这群孩子还真有点意思”。叶教官靠在篮球架上,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柔和了许多,手指轻轻敲击着立柱,跟着旋律打着节奏。

    张猛越唱越起劲儿,索性张开双臂当起了指挥,那动作夸张得像只展翅的大鹏,左手划圈右手劈下,引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却没人停下合唱的声音。赵宇轩脸上的严肃也淡了,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着点意外的光彩;周国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显然也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了;林威更是把平日里的警惕抛到了脑后,扯着嗓子吼,额头上的青筋都露了出来,像个释放天性的大男孩。梁伟杰被这气氛带动,也跟着张猛的“指挥”摆动胳膊,样子有点笨拙,却格外认真;陈智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轻松与快乐;朱明锋干脆跳了起来,一边跳一边唱,引得周围同学一阵欢呼。

    凌云看着身边这群“临时队友”,看着周围那些跟着唱歌的同学,看着阳光下一张张年轻的、带着笑意的脸,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他在警队待了八年,习惯了命令和执行,习惯了警惕和伪装,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冰冷的制服后面,却忘了这样纯粹的、热闹的、带着点傻气的快乐,是什么滋味。原来不用绷紧神经提防敌人,不用算计下一步动作,只是单纯地唱歌、欢笑,是这么轻松的事。

    合唱刚结束,还没等众人鼓掌,赵晓冉突然从女生堆里站起来,举着手喊道:“我也想唱一段!唱《最真的梦》的女生部分!”

    “好!”底下立刻有人叫好,“晓冉加油!”“我们跟你一起唱!”杨怀东第一个鼓掌,声音响亮;邓子良也跟着叫好,还吹了声口哨;张力维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期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赵晓冉深吸一口气,走到场地中间。她没要伴奏,只是对着大家笑了笑,随着同学们自发的拍手声唱了起来,声音带着点初时的紧张,微微发颤,却越来越稳: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

    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

    她的声音不算特别高亢,却带着一种细腻的温柔,像春日里的细雨,轻轻落在人心上。李妙欣听得眼睛微红,想起了高中时那个没敢表白的男生,如今早已断了联系;林芷君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或许是想起了曾经的某个遗憾;叶芬芬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里多了几分落寞,大概也有藏在心底的故事。

    唱到动情处,赵晓冉的眼睛微微泛红,声音也带着点哽咽,却更让人觉得真诚,仿佛在诉说着某个藏在心底的故事。或许是想起了高中时错过的某个人,或许是遗憾没能考上最心仪的大学,那份青涩的怅惘,像藤蔓一样缠上每个人的心。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孙萌萌突然加入进来,她的声音比赵晓冉清亮些,像林间的黄莺,两个声音一高一低,像缠绕的藤蔓,格外动听。

    楚南萱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举起来左右摇晃,像在演唱会现场举荧光棒;叶书涵也跟着照做,很快,越来越多的手机灯光亮了起来,在正午的阳光下,像一片闪烁的星海。姚宇婷站在女生堆里,使劲挥舞着手臂,嘴里跟着哼唱;梁杏欣和陈海燕互相擦了擦眼角,大概是被歌声触动了心弦;吴小燕的目光落在闪烁的“星海”上,眼神柔和,仿佛也被这氛围感染;邹雅琳在笔记本上画下一个小小的音符,旁边写着“青春里的遗憾与美好”。

    陈阳甚至脱下迷彩帽,学着演唱会粉丝的样子挥舞着,引得哄堂大笑,却没人觉得突兀。梁伟杰、陈智毅、朱明锋也跟着打开手机手电筒,加入这片“星海”,脸上带着笑意,眼里却也有了些动容。

    赵晓冉闭着眼,完全沉浸在歌声里,那略带沙哑的嗓音像砂纸轻轻磨过心尖,把藏在青春里的那点遗憾和憧憬都唱了出来。“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她睁开眼,眼眶红红的,却笑得格外灿烂。

    “好!”掌声再次雷动,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齐教官难得没板着脸,反而笑着说:“这嗓子能进学校合唱团了,比某些五音不全的强多了。”他说着朝凌云他们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引得又是一阵哄笑。

    凌云摸了摸鼻子,倒不觉得尴尬。他看着赵晓冉被女生们围住,看着陈阳还在挥舞着帽子,看着楚南萱和叶书涵凑在一起看刚才录的视频,忽然觉得心里某个紧绷的角落松动了。

    “没想到你还真敢唱。”邢菲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瓶身上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

    凌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浇灭了最后一点燥热。“反正五音不全是事实,算不上撒谎。”他笑了笑,“再说,效果不是挺好吗?”

    远处,张猛正跟赵磊掰扯谁的和声更跑调,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引得周围同学一阵哄笑;周国良拿着树枝在地上写着什么,凑近了才发现是《最真的梦》的简谱,杨怀东凑过去看,还时不时指着某个音符问东问西;林威则被几个男生拉着,非要他再唱一遍,他涨红了脸摆手,样子憨厚又可爱,邓子良在一旁帮腔:“林威,就唱一句,让我们听听你那独特的沙哑嗓。”

    陈雪走了过来,额前的碎发已经干透,贴在脸上有种柔和的美。“刚才看你唱得挺投入。”她嘴角带着笑意,“以前没发现,你破音还挺有感染力。”

    “彼此彼此。”凌云挑眉,“芭蕾跳得那么好,藏得够深啊。”

    陈雪的脸颊微红:“小时候被我妈逼着学的,说能练气质。后来进了警校,觉得这跟格斗八竿子打不着,就没提过。没想到今天被逼着亮了相。”她顿了顿,看向喧闹的人群,“不过……好像也没那么糟。”

    “何止不糟。”凌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没看楚南萱看你的眼神?崇拜得跟看偶像似的。这对咱们接触她们有好处。”

    陈雪点头,眼里闪过一丝专业的锐利:“楚南萱的父亲是重点监控对象,叶书涵的舅舅跟走私案有牵连,跟她们处好关系,确实能拿到更多线索。”话刚说完,她又笑了,“不过刚才唱歌的时候,倒真忘了这些。”

    凌云也笑了。是啊,刚才唱歌的时候,他也忘了自己是来执行任务的。忘了口袋里的微型录音器,忘了藏在鞋底的追踪芯片,忘了那些需要时刻提防的眼神和话术。那一刻,他只是个在军训场上唱歌跑调的普通男生。

    “全体都有!”齐教官的哨声突然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休息时间到!集合!”

    喧闹声瞬间平息,众人迅速站成整齐的队列,刚才的松弛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军人般的纪律。但不同的是,此刻的队列里,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默契。赵磊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同学,立刻说了声“抱歉”;王小雨的帽子歪了,旁边的女生伸手帮她扶正;连最调皮的陈阳,都站得笔直,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朱明锋站在队列里,还在轻轻哼着《最真的梦》的调子,被梁伟杰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站好;陈智毅整理着自己的衣角,目光扫过身边的同学,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叶教官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众人,声音里带着点笑意:“刚才唱得不错,看来精神头都回来了。那咱们下午加个量,多跑两圈?”

    “啊——”哀嚎声再次响起,却带着点心甘情愿的玩笑。陈阳扯着嗓子喊:“报告教官!再加两圈,晚上能加个鸡腿不?”

    “你小子想啥呢!”齐教官笑骂着,教鞭往他跟前一点,“先把正步踢标准了再说!”

    训练重新开始,阳光依旧毒辣,汗水还是顺着额角往下淌,可气氛却不一样了。踢正步时,脚步声比以前更整齐;喊口号时,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有人动作出错,周围的人不再是偷笑,反而用眼神鼓励;有人体力不支,身边的人会悄悄放慢脚步等一等。李妙欣体力不太好,跟不上队伍时,林芷君悄悄放慢了脚步,低声说:“加油,跟着我的节奏。”叶芬芬踢正步时胳膊总摆不直,姚宇婷在旁边小声提醒:“再抬高一点,对,就这样。”

    凌云踢着正步,目光落在前面陈雪的背影上。她的步伐依旧标准,却不像以前那样带着紧绷的力道,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刚才跳芭蕾时的轻盈仿佛还没散去。他忽然想起警队的档案室里,陈雪的资料写着“特长:格斗、射击”,却从没提过芭蕾舞。或许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像陈雪藏着足尖的旋转,像他藏着五音不全的歌声,也像这些看似普通的同学,藏着各自的故事和梦想。杨怀东踢正步时总顺拐,邓子良就在旁边耐心地帮他纠正:“左脚向前时,摆右臂,对,慢慢来。”张力维看着身边努力调整步伐的杨怀东,嘴角露出友善的笑。

    休息的间隙,楚南萱拿着诗集凑到陈雪身边,指着其中一页说:“你刚才旋转的时候,特别像这句诗——‘像一颗流星,在夜空中画出完整的弧’。”

    陈雪接过诗集,指尖划过纸面,笑了:“你这比喻比我跳得好。”

    叶书涵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笔记本:“我刚才把你旋转的角度记下来了,大概每秒转1.5圈,保持了7秒,平衡感真好。”她说话时眼神认真,像在做什么科学观察,引得两人都笑了。梁杏欣和陈海燕也凑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陈雪学芭蕾的趣事,陈雪耐心地一一回答,脸上是轻松的笑意。

    凌云看着她们凑在一起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场潜伏任务,或许不只是追查线索那么简单。这些鲜活的人,这些热闹的瞬间,这些藏在日常里的温柔,都是真实的。就像此刻吹过脸颊的风,带着青草和汗水的味道,真实得能抓在手里。吴小燕钩好了一小段围巾,递给旁边有点冷的邹雅琳:“先围上吧,别感冒了。”邹雅琳愣了一下,接过围巾说了声“谢谢”,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全体都有!匍匐前进!”齐教官的口令再次响起。

    众人立刻趴在地上,滚烫的塑胶地隔着薄薄的作训服,烫得人皮肤发疼。可没人抱怨,只是咬紧牙关往前爬。陈雪爬得又快又稳,显然是把芭蕾的控制力用到了这里;张猛像头猛虎,动作迅猛却不莽撞;连平时文弱的周国良,都咬着牙往前挪,眼镜滑到鼻尖也顾不上推。杨怀东爬得很慢,手臂有些吃力,邓子良爬过他身边时,低声说:“用胳膊肘发力,省点劲。”张力维也放慢速度,在他身后鼓励:“坚持住,快到了。”

    女生们也不甘示弱。李妙欣虽然体力差,但爬得很认真,指甲都抠进了塑胶地里;林芷君动作协调,速度不慢,还时不时回头看看李妙欣,给她加油;叶芬芬爬得满头大汗,却没喊一声累,眼神里透着股倔强。

    凌云爬在队伍中间,能闻到塑胶被晒化的味道,能感觉到胳膊肘传来的刺痛,却觉得浑身是劲。他忽然明白,潜伏不是要扮演别人,而是要在扮演里,找到一点真实的自己。就像现在,他是在执行任务,可汗水是真的,欢笑是真的,连胳膊肘上的疼,都是真的。

    爬到终点时,所有人都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身上全是土,却互相看着笑。陈阳抹了把脸,成了个小花猫,引得大家笑得更厉害了。杨怀东躺在地上,望着天空,嘴里还在哼着《最真的梦》,邓子良拍了拍他的肚子,笑着说:“累成这样还有力气唱歌呢。”

    叶教官走过来,看着这群狼狈却精神的学生,忽然说:“晚上加鸡腿。”

    “哦!教官万岁!”

    欢呼声再次炸开,惊飞了树上的麻雀。夕阳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连在一起的省略号,预示着未完待续的故事。

    凌云躺在地上,看着天边的晚霞,红得像团火。他想,或许这场军训,这段潜伏,会比任何训练都更能教会他们“如何成为自己”。至少此刻,他不是那个紧绷着神经的警员凌云,只是个刚爬完匍匐前进、等着吃鸡腿的普通大学生。

    晚风拂过,带着点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燥热。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哨声,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歌声又断断续续地响起:

    “今夜微风轻送

    把我的心吹动

    多少尘封的往日情

    重回到我心中

    往事随风飘送

    把我的心刺痛

    你是那美梦难忘记

    深藏在记忆中

    总是要历尽百转和千回

    才知情深意浓

    总是要走遍千山和万水

    才知何去何从

    为何等到错过多年以后

    才明白自己最真的梦

    是否还记得我

    还是已忘了我

    今夜的微风轻轻送

    吹散了我的梦

    ……”

    凌云跟着哼唱,这次没跑调。身边的张猛、赵宇轩、周国良、林威也跟着唱,梁伟杰、陈智毅、朱明锋的声音混在其中,女生们的歌声像清泉流淌,男生们的嗓音像溪流奔涌,交织在一起,在暮色渐浓的校园里回荡。杨怀东和邓子良勾着肩,唱得格外大声;李妙欣和林芷君手拉手,声音轻柔却坚定。

    这一刻,没有任务,没有伪装,只有青春的歌声,和一群年轻的、真实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