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传开后,男生宿舍楼像是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天刚蒙蒙亮,402寝室门口就排起了长队,冯志勇、邱俊龙、张力维、邓子良、杨远帆几个抱着被子站在最前面,军绿色的被面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可几人的脸上却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局促,脚边的水泥地上还沾着没擦净的灰尘。

    “云哥,猛哥,求带带!”冯志勇把被子往地上一放,被角蹭到裤腿,他慌忙拽了拽,露出个憨厚的笑,“我这被子叠得跟麻花似的,教官昨天拿着它在全连面前晃,说再叠不好就扔楼下去喂狗。”他边说边挠头,指缝里还沾着点棉絮——那是今早急着拆被子时蹭上的。邱俊龙跟着点头,他把自己的被子往冯志勇旁边一放,边角软得像刚出炉的,轻轻一碰就塌下去一小块:“我试过用绳子捆,绕了八圈,结果被叶教官扯着绳子在走廊里拖,说我叠的是炸药包。”

    没等凌云应声,403寝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刘超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冲出来,胖手往胸前一叉,军绿色作训服的袖口被撑得鼓鼓的:“哎哎哎,排队!拜师可以,得先过我们这关!”赵磊和陈阳也跟出来,赵磊手里晃着个磨得发亮的小铁环,阳光透过铁环在地上投下圈细碎的光斑:“我们是大师兄,规矩得懂——先登记,再排队,最后由我们跟师傅通个气。”陈阳则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胳膊上还带着练俯卧撑时磨出的红印,嘴角却扬着点得意的笑。

    冯志勇他们愣了愣,随即被逗笑了。杨远帆往队伍后挪了挪,故意提高嗓门:“哟,这才刚出师就摆起大师兄的谱了?行!大师兄说了算!”张力维赶紧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登记是吧?我先写上——张力维,405寝室,求学科目:边角刮功。”

    凌云在屋里听见动静,正往被子上掐最后一道角,闻言笑着走出来,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他拍了拍刘超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去:“别瞎起哄,都是同学。”他转向冯志勇,目光落在他那床“麻花被”上,指了指自己的床铺:“来,我教你。”

    刘超不服气地嘟囔:“本来就是嘛……”却还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条道来,只是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着冯志勇的动作,像只护食的小兽——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守住的“徒弟名额”。

    凌云教冯志勇的是“分段压实法”。他把冯志勇的被子平铺在床上,被面有些皱,显然是被揉过不少次。凌云从兜里摸出半截粉笔,在被面上轻轻划了三道线,把被子分成均匀的三段:“你看,这被子就像块面团,得一段段揉实了。每段都得像擀面条似的压实,不能急着往起叠。”他握住冯志勇的手腕,指尖感受到对方肌肉的紧绷,便放缓了语气:“力道别太猛,像给被子按摩,用掌根一点点推,把棉絮里的空气挤出去。”

    冯志勇学得认真,掌心推过的地方,棉絮果然服帖了些,只是胳膊时不时跑偏,推到第三段时,手肘差点撞到床沿。凌云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胳膊,往回带了带:“对,沿着线走,别拐歪。你看这段没推到的地方,棉絮还是鼓的,叠起来准散。”他边说边示范,掌心贴着被面缓缓游走,留下道平整的痕迹,“再试一次,从中间往两边推,想象手里握着块海绵,要把水都挤出来。”

    冯志勇深吸口气,跟着推了起来。这次胳膊稳了不少,只是额头上很快渗出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被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没敢擦,直到把三段都推完,才抬头看向凌云,眼里带着点期待。凌云点了点头:“这遍不错,棉絮实了,接下来教你折角。”

    张猛把邱俊龙拉到走廊时,齐教官正好查寝路过,看着两人手里的扫帚,忍不住笑:“张猛,你这是把扫帚当武器使了?”张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报告教官,这是练臂力的神器!”他转向邱俊龙,把扫帚往他手里一塞:“你这手劲太虚,捏被角跟拈羽毛似的,跟陈阳当初一个样。先练挥扫帚,一百下,挥完再谈叠被子。”

    邱俊龙脸一垮,握着扫帚杆的手松了松:“猛哥,这挥扫帚跟叠被子真有关系吗?我胳膊都快甩断了。”张猛没说话,抓起另一把扫帚,单手挥得呼呼响,扫帚毛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连墙角的灰尘都被卷了起来:“等你能跟我一样挥得稳,捏被角自然就有劲了。你以为这被子是靠手捏的?是靠胳膊带劲,从肩膀传到指尖,那力道才够。”

    邱俊龙咬着牙接过扫帚,刚挥二十下就胳膊酸,动作慢得像老太太摇蒲扇。张猛在旁边踹了他一脚,不重,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没劲就喊‘嘿哈’!喊出声就有劲了!”邱俊龙愣了愣,憋足了气喊了声“嘿”,挥出去的扫帚果然稳了些。于是走廊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嘿哈”声,惊得早起的麻雀扑棱棱飞起来,跟练武术似的,引得其他寝室的人都探出头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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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国良教邓子良的法子最细致。邓子良总把被子叠歪,左右不对称,上次检查时,叶教官拿尺子量了量,左边比右边宽了两指,当场就让他拆开重叠。这会儿邓子良站在床边,手都有点抖。周国良从抽屉里翻出把软尺,在被面上量了又量,找到中心点,画了个小小的十字:“你看,这十字就是坐标,叠的时候左边折到十字线,右边也折到十字线,保准对称。”

    他帮邓子良把被边对齐十字,指尖一点点捋平褶皱,连最边角的一缕棉絮都没放过:“别急,对齐一下,就用掌根压三下,把棉絮压瓷实了再对齐下一处,再压……你看这段边,是不是跟十字线齐平了?”邓子良盯着十字线,眼睛都不眨,跟着折了折,果然没歪。他试着叠了半床,虽然慢,却真的对称了,激动得直拍大腿:“周哥,你这招太神了!我以前总觉得左边多折点没事,原来差一点都不行。”

    周国良推了推眼镜,笑了:“叠被子就像做人,得端正,差一点都不行。”他从兜里掏出张打印的坐标图,递给邓子良:“这是不同尺寸被子的十字坐标,你拿去对着练,练熟了不用画十字也能叠齐。”

    林威带张力维练“边角刮功”时,赵磊特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说是要“记录教学要点”。张力维的指甲短,刮边时总用不上力,刮了几下,被角还是软塌塌的。林威看了看,从自己钥匙串上解下个小铁环——那是他用易拉罐剪的,边缘磨得光滑,不会勾破被面:“套在食指上,用铁环的棱刮,能省不少劲。”

    他握着张力维的手,在被角上来回刮动,铁环与布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你看,刮的时候手腕要转,像用小刀削苹果皮,一点点把边角削直,不能硬刮。你试试,感受下铁环怎么贴着被面走。”

    张力维试了试,铁环刮过的地方,被角果然挺括起来一点,只是手腕转得有些僵硬。赵磊在旁边凑过来,指着自己手背上的疤:“我当初也转不好,刮得手都破了。后来威哥教我,想象手腕上系着根线,线往哪拽,手就往哪转。”他边说边示范,手腕轻轻一转,铁环在被面上划出道流畅的弧线。张力维看着那道弧线,突然茅塞顿开,刮得渐渐顺了起来。

    赵宇轩教杨远帆“记忆法”时,特意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杨远帆记性差,容易走神,上次叠被子时居然忘了折中间那段,直接把两边往起合,结果叠成了个“三明治”。赵宇轩把叠被子的步骤拆成“铺、压、折、捏、修”五步,每步都编了句顺口溜:“铺得平,像镜面;压得实,棉絮粘;折得齐,对线边;捏得硬,棱角尖;修一修,更光鲜。”

    他让杨远帆跟着念,对方念得磕磕绊绊,念到“捏得硬”时,还把“硬”说成了“软”。赵宇轩没笑他,只是拿出个小铃铛:“忘一次就摇一下铃,提醒自己集中精神。”他让杨远帆边念顺口溜边做动作,忘了就停下来摇铃,再念一遍。

    杨远帆摇了三次铃后,终于能把顺口溜念顺了,动作也跟着协调起来。虽然叠出来的被子还糙,边角有些歪,但至少步骤没漏。赵宇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念顺了,动作自然就顺了。明天我教你怎么修边角,保证能过关。”

    刘超几个“大师兄”在旁边看得比谁都认真,时不时插句嘴。刘超见冯志勇推被子时胳膊又歪了,立刻扯着嗓子喊:“哎哎,胳膊直着!我师父当初就是这么教我的,推歪了要罚做十个俯卧撑!”他边说边比划,胖胳膊在空中画了个直线,差点撞到身后的梁伟杰。

    赵磊看到张力维刮边时用力太猛,铁环都快嵌进布眼里了,赶紧摆手:“轻点!跟挠痒痒似的力道就行,你看我这手——”他伸出右手,指腹上有块淡淡的茧,“就是当初刮太猛磨出来的,现在碰着还疼呢。”

    陈阳则抱着胳膊,给邱俊龙数着数:“七十、七十一……加油!我当初挥到一百下时,胳膊都快掉了,第二天吃饭拿筷子都抖。”他说得夸张,却让邱俊龙的动作更稳了些,“九十、九十一……最后九下,使劲!”

    女生那边的热闹丝毫不输男生宿舍。王小雨、梁杏欣、李妙欣、邹雅琳、陈海燕、吴小燕抱着被子找到201寝室时,楚南萱她们五个“大师姐”早就守在门口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自己的“独门武器”——楚南萱攥着块压被用的木板,叶芬芬捧着本写满字的“叠被秘籍”,叶书涵捏着根量边用的软尺,姚宇婷揣着包防滑粉,林芷君则背着个装着小剪刀、夹子的布包。

    “要学叠被子可以,得先拜我们为师!”楚南萱叉着腰,小脸上满是严肃,军帽的帽檐歪了点,显得格外认真,“我们是师姐,规矩得听我们的——每天早上六点到我们寝室报道,练够一个小时才能走。”

    叶芬芬跟着点头,晃了晃手里的“秘籍”:“这里面记着我们总结的技巧,拜师了才能看。”她特意把本子往身后藏了藏,像藏着什么宝贝。

    小主,

    梁杏欣她们被逗得不行,王小雨笑着说:“行!师姐说了算!我们明天准时来报道,保证不偷懒。”吴小燕还从兜里掏出颗水果糖,递给楚南萱:“师姐,这是拜师礼。”

    邢菲在屋里听见了,正用指腹刮着被角,闻言笑着走出来,军绿色的作训服衬得她皮肤很白:“别欺负师妹。”她拉过梁杏欣,指着自己刚叠好的被子,被面平整得能映出人影,“我教你‘小臂滚压法’,适合力气小的女生。你看这被芯,棉絮是松散的,得用胳膊的重量把它压实了。”

    她让梁杏欣把小臂放在被面上,自己则蹲在旁边,看着对方的动作:“像揉面团似的来回滚动,胳膊不用抬太高,贴着被面走就行。滚的时候画小圆圈,把棉絮一点点压进被布里,这样才不容易散。”她边说边示范,小臂带动手掌缓缓滚动,被面留下道均匀的痕迹。

    梁杏欣试了试,胳膊来回滚动时,被面果然平了些,只是滚到第三圈时,胳膊有点酸,动作慢了下来。邢菲没催她,只是说:“刚开始都这样,我当初练的时候,胳膊酸得举不起来,吃饭都得用左手。”她指了指自己的小臂,那里有块淡淡的印子,“你看,这是滚出来的,等练熟了就不疼了。”

    梁杏欣咬了咬唇,继续滚了起来,这次动作稳了不少。

    陈雪带李妙欣练“抓角诀”时,特意找了块干净的布铺在地上。李妙欣总抓不住被角,一捏就滑,上次叠被子时,愣是抓着被角站了五分钟,手心里全是汗。陈雪把被角折出个菱形,像只小风筝的尾巴:“攥住菱形的两个角,手指抠进布里,像抓着小风筝的线,这样就滑不了了。”

    她帮李妙欣把手指扣在布面上,指尖感受到对方的紧张,便放轻了声音:“对,手指要抠进布里,别松劲。你看这布纹,顺着纹路抓,摩擦力大,就不容易滑。”她边说边用自己的手盖住李妙欣的手,一起用力,“感受下这力道,不用太猛,却要稳,像握着只小鸟,既不能让它飞了,又不能捏疼它。”

    李妙欣攥着被角,果然没再打滑,她惊喜地说:“雪姐,我抓住了!真的抓住了!”眼里闪着光,像发现了新大陆。

    林薇教邹雅琳“边角塑形”时,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邹雅琳的被角总软塌塌的,像只耷拉着的兔子耳朵,怎么捏都挺不起来。林薇从布包里拿出块硬纸板,剪出个标准的直角:“你看,纸板的角是直的,咱们就对着它练,把被角刮得跟纸板一样直。”

    她让邹雅琳拿着纸板比着被角,自己则握着对方的手,用指腹轻轻刮着被边:“刮一下,就用纸板比一下,看看哪块还不够直,再重点刮。你看这角,得刮出个九十度,不能往里凹,也不能往外翘。”她的动作很轻,指腹像羽毛似的拂过被面,边角却一点点硬挺起来。

    邹雅琳举着被角和纸板比了比,果然直了不少,高兴得跳起来:“林薇姐,太厉害了!这角跟用尺子量过似的!”她小心翼翼地把被角放在床上,像捧着什么易碎品。

    赵晓冉带陈海燕练“分步计时”时,特意把自己的秒表借给了对方。陈海燕性子急,总爱跳过步骤,上次叠被子时,没压平就往起折,结果被夏慧洁当众拆开,说她“叠的是团棉花”。赵晓冉把秒表往陈海燕手里一塞:“铺被子1分钟,压被子2分钟,折被子3分钟,捏角2分钟,一步都不能少。少一步就多罚30秒,直到练够时间为止。”

    她帮陈海燕掐着表,看着对方铺好被子,刚要往起折,就喊了声:“停!压被子的时间还没到,棉絮还是鼓的,折了也白折。”她指了指被面中间那块鼓起的地方,“你看,这里没压到,得用掌根再推推。别急,还有30秒,把这块压平再折……对,慢就是快,一步到位比返工强。”

    陈海燕被秒表管着,果然没再急躁,老老实实地压够了时间,叠出来的被子稳了不少。赵晓冉点了点头:“这遍不错,时间卡得正好,明天继续练。”

    孙萌萌教吴晓燕“借力法”时,特意找了个小板凳。吴晓燕个子矮,够不着被子的对角,每次拽被角都得踮着脚,累得满脸通红。孙萌萌把小板凳往床边一放:“站在凳子上拽对角,胳膊能伸直,省力多了。你看这被边,得拽得像拉弦似的,直得能弹起来才行。”

    她扶着吴晓燕站在凳子上,帮她把被角拽直:“你看,站高点,视线能扫到整个被面,哪里歪了一眼就能瞧见。”她边说边用手指点了点被面边缘:“左边再拽半寸,对,就这样,现在两边一样齐了。”

    吴晓燕站在凳子上,果然轻松多了,她低头看着被面,忽然笑了:“萌萌姐,我好像能看见被面在跟我打招呼呢,说‘快把我拽直呀’。”孙萌萌被逗笑了,帮她把凳子往床边挪了挪:“小心点,别摔着。等你练熟了,不用凳子也能拽得笔直。”

    楚南萱她们几个“大师姐”也没闲着。楚南萱见梁杏欣滚被时胳膊没劲,棉絮总压不实,赶紧从自己柜子里抱出个小枕头——那是她妈给她缝的荞麦枕,沉甸甸的。“垫着点,”她把枕头塞到梁杏欣胳膊下,“这样胳膊不用使劲,枕头的重量就能帮着压,我当初就是这么练的,练了三天就能不用枕头了。”梁杏欣垫着枕头试了试,果然省力多了,胳膊滚动的幅度也稳了,她感激地说:“南萱姐,你这枕头是宝贝啊!”

    小主,

    叶芬芬看到李妙欣抓角时手指还是有点滑,赶紧从兜里掏出块防滑布——那是陈雪给她的,布面上有细密的纹路,摩擦力特别大。“裹在手上,”她帮李妙欣把布缠在指尖,“我雪姐说这是消防员练爬杆时用的,可管用了。”李妙欣攥着被角试了试,手指果然不滑了,她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不滑了!芬芬姐,你这布比魔术还灵!”

    叶书涵则拿着赵晓冉编的儿歌,凑到陈海燕身边,两人一起唱:“铺得平呀像镜面,压得实呀棉絮粘,折得齐呀对线边……”唱到跑调的地方,两人就捂着嘴笑,笑声像银铃似的在寝室里荡开。陈海燕笑着笑着,忽然发现自己记步骤记得更牢了,刚才还总忘的“捏角”步骤,跟着歌词一唱就想起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互助的风气像藤蔓似的在宿舍楼里蔓延,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认真又热闹的味道。男生们在走廊里排着队练推被子,胳膊挥动的弧度整齐得像波浪,晨光透过窗户照在他们身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排正在生长的小树;女生们则围坐在草坪上,互相纠正捏角的动作,有人拿着纸板比边角,有人举着秒表掐时间,有人哼着叶书涵编的儿歌,笑声比春日里的银铃还脆,引得路过的教官都忍不住停下脚步,嘴角带着点欣慰的笑。

    冯志勇的被子渐渐有了棱角,不再是当初的“麻花状”。他总爱把被子立在床头,谁路过都要得意地指一指:“看!云哥教的分段压实法,现在能立三分钟不倒!”有回齐教官路过,伸手在他被子上拍了拍,发出“咚咚”的实响,笑着说:“行啊小子,这被子能当凳子坐了。”冯志勇乐得嘴都合不拢,晚上特意多推了两遍被子,说要练到能立五分钟。

    邱俊龙挥扫帚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从一开始的一百下都费劲,到现在能挥两百下脸不红气不喘。他捏被角的力气也大了,指尖能把被角捏出清晰的直角,连叶教官都在全连面前表扬他:“邱俊龙这被子,边角硬得能当刀用!”邱俊龙听了,晚上偷偷把那把磨得发亮的扫帚擦了又擦,立在床脚,像供奉着什么宝贝。

    邓子良的被子再也不歪了,他把周国良画的十字线拓印下来,贴在自己的被面上,每天叠被子时都对着十字比了又比。后来练熟了,不用十字线也能叠得方方正正,左右误差不超过一毫米。他还把十字坐标图复印了几十份,分给全连的同学,说:“周哥的法子,得让大家都学会。”

    张力维的铁环刮出的边角比尺子还直,他给铁环缠上红布条,说是“幸运符”。有回检查时,夏慧洁路过男生宿舍,看到他的被子边角,忍不住驻足:“这角刮得比女生的还秀气。”张力维听了,把铁环擦得更亮了,每天睡前都要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杨远帆的顺口溜念得滚瓜烂熟,连做梦都在念“压得实,棉絮粘”。他把赵宇轩教的五步口诀写在床头,每天起床先念三遍,再开始叠被子。现在他叠被子的速度比谁都快,三分钟就能叠出个标准的豆腐块,还总爱跟人比:“我这速度,是不是能当叠被冠军?”

    女生们的进步也不小。梁杏欣的小臂滚得又快又稳,胳膊上练出了淡淡的肌肉线条,再也不用楚南萱的荞麦枕了。她总爱穿着短袖练,向大家展示胳膊上的“肌肉”:“看,这都是滚被子滚出来的,比健身还管用!”

    李妙欣抓被角的力气越来越大,能把被角拽得笔直,连陈雪都夸她:“现在就是让你抓着绳子爬杆,估计都没问题。”她把那块防滑布洗干净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兜里,说要留着当纪念。

    邹雅琳的被角总对着纸板练,最后纸板都被磨破了,她却能不用纸板也把被角刮得笔直。有回夏慧洁检查,拿着尺子量她的被角,正好九十度,忍不住点头:“这角比量角器还准。”邹雅琳把那块破纸板收起来,说要裱在相框里,纪念自己“与被角搏斗”的日子。

    陈海燕的秒表计时越来越准,叠被子的速度比谁都快,还总结出了“快速叠被法”,教给其他女生:“先压中间,再捏两边,最后修角,一步都不能乱。”她的秒表也成了全寝的“宝贝”,谁叠被子都要借去用用。

    吴晓燕踩着小板凳拽对角,个子没长高,被子却叠得越来越标准。她现在不用小板凳也能拽直了,却还是把凳子擦得干干净净放在床边,说:“这是我的功臣,不能丢。”

    刘超几个“大师兄”更得意了。他们成立了“叠被督查队”,每天早上戴着自制的“督查臂章”——其实就是用红布剪的小三角,挨个寝室检查。刘超拿着个小喇叭,看到谁偷懒就喊:“哎哎,张力维,今天的刮边不够直啊,罚你再刮十下!”赵磊则拿着他的铁环,在邓子良的被子上比了比:“邓子良,十字线没对齐,再调调!”陈阳还把张猛教他的“扫帚功”编成了教程,贴在走廊里,标题写着“大师兄秘籍”,下面还画了个张猛挥扫帚的简笔画,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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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生那边的“师姐联盟”也不含糊。楚南萱带着师妹们搞“叠被比赛”,谁叠得又快又好就奖励一颗糖——那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水果糖,甜丝丝的。叶芬芬把自己的“滚被心得”写成小纸条,贴在每个师妹的床头,上面写着“滚被要画小圆圈,力气别太猛”“压棉絮要像揉面团,耐心最重要”。叶书涵则把儿歌教给全寝,连夏慧洁路过时都忍不住跟着哼两句,说:“这歌编得不错,比口令还好记。”

    这天清晨,凌云站在走廊里,看着男生们排着队练推被子,胳膊挥动的弧度整齐得像波浪,晨光在他们身上跳跃,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亮亮的。邢菲从女生宿舍楼走出来,身后跟着一群扎着同款辫子的女生——那是梁杏欣提议的,说这样显得整齐,她们手里都抱着方方正正的被子,像捧着什么珍贵的礼物。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都映着晨光。凌云想起刚开学时,大家还互不相识,为了一床被子手忙脚乱;现在却像一家人似的,互相帮衬,互相较劲,连叠被子都叠出了这么多故事。

    冯志勇举着自己的被子跑过来,被子立得稳稳的,他兴奋地喊:“云哥!你看我这被子,能立五分钟了,能得优了吧?”梁杏欣也抱着被子跟过来,被子上还带着她刚捏出的直角,笑着说:“邢菲姐,我今天滚被只用了三分钟,比昨天快了两分钟!”

    凌云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豆腐块,突然明白,叠被子这件事,早就不只是叠被子了。那些反复练习的手势里,藏着耐心;那些互相纠正的话语里,藏着温暖;那些“大师兄”“大师姐”的称呼里,藏着一群人慢慢靠近的热乎气。

    而这热乎气,比任何“优”字都珍贵,在军训的晨光里,在每个人的手心里,慢慢酿成了青春里最难忘的味道——那是团结的味道,是成长的味道,是一群人朝着同一个目标使劲时,眼里闪着的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