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医生也赶紧来扶萧彤, “起来啊小姐, 没必要啊。”

    这可不是什么信息闭塞的旧时代。

    互联网时代, 他们医院早就是众矢之的,更别说前?几?天还有医生因为医闹死了。

    今天这一幕, 要是被有心人传到网上, 他们医院的名声就臭了。

    亓官珩实在是不知道能够做什么,双拳紧紧握着?, 恨不得给?无能的自己一拳。

    偏偏在这个时空,他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任何一个人跟他有关系。

    他熟知的一切,必须要建立在他的人脉跟身份背景上。

    一旦成为了普通人, 他真得就是这么地无能。

    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才能够帮萧彤。

    萧鹏的今天,焉知不是他们的明天。

    就在亓官珩懊恼不已的时候, 只见?他面前?的琼玉就在门?诊室门?口外面,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求求你们。”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身上的傲骨跟自尊都被舍弃得一干二?净,那曾经的智珠在握,有条不紊尽数散去,唯有无穷无尽的寒冷跟冷肃。

    就如同是一朵天上的云彩,跌落到了尘埃,沾染上了俗世的污浊,不得不弯下了她?的背脊。

    她?只是希望能够救人的命。

    刚才还在跟他们言笑晏晏,把南京骂得一无是处,还说想要徐州成为淮海省省会的萧鹏已经危在旦夕。

    他的呼吸都要没有了,颜面口唇发?紫,四肢也都发?紫了。

    她?清楚地知道,这是呼吸衰竭的病人濒危的前?兆。

    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真正的医生,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萧彤还是在急诊室里面,琼玉这一跪,更是把所有人的情绪刺激到了极点?,来往的病人已经是义愤填膺。

    “这群医生要逼死人家爸爸了,人家还要来求这群黑心的,哎……”

    “没钱没势的人,就不配活着?啊,就该去死啊。”

    “谁说不是了,我妈也说没床位,就在家里挨着?……”

    “看病要命啊,屁民活着?浪费空气啊………”

    “这不是没有床位吗,人家医生也是没法子啊,也没人愿意?见?死不救啊……”

    “床位肯定是有的,是留给?领导的,你懂的………”

    医院的一个领导从后面走了过来,脸色发?沉,“发?生什么事呢?为什么有病人不去治?”

    她?扶起了跪着?的萧彤,示意?旁边跟着?的医生扶起琼玉,“姑娘啊,我们真的是没有床位………哎………先去急诊室吧,快跟我走,还愣着?干什么?”

    这年头人人都有手机,这一幕要是拍下来了,肯定又要闹一场。

    他们这些医生已经够难了,别再折腾了。

    “按住他,把他四肢都按住!”

    急诊科的医生连忙让旁边的护士按住萧鹏的手脚,拿着?插管,右手拇指和中指呈剪刀手法,使萧鹏张口,把喉镜片推进去,右手执气管导管,斜口对声门?裂,试图把导管插进去。

    活着?的人被掰开嘴巴乃至于喉咙,绝不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情。

    不仅如此,在喉咙里插入导管,就好比是自己主动吞进了一个塑料,伴随着?恶心跟撕裂各种让人痛苦的感觉。

    当这个病人是在濒危的时候,那么这种痛苦就会成倍得增长。

    萧鹏已经神志不清,本能地抗拒着?插管,四肢无力地挣扎,嘴巴拼命地闭着?。

    可是他已经呼吸困难,心跳都缓慢了,必须要插管来维持呼吸,保证血氧浓度。

    众所周知,不能呼吸,血液氧浓度过低,就代表着?这个人要死了。

    死人才不需要呼吸。

    萧彤站在外面,看着?自己爸爸整张脸都发?紫,四肢都被束缚带绑着?,就是怕他挣扎,浑身上下就像是被千万把刀在扎着?一样,连哭都哭不出来声音。

    她?不希望失去自己爸爸,但是这样真的是太痛苦了。

    萧鹏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能用?最?后的力气来挣扎,可想而知这是怎样的折磨。

    她?好恨。

    他们为什么要被卷入这个游戏,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为何要承受这样的折磨?

    他们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爸爸甚至还得了癌症,这几?年的治疗已经受尽了折磨。

    他吃不下饭,跑不了步,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出远门?,成日里只能在家里待着?。

    他本来健壮的身体瘦弱了下来,脸色一日比一日难看。

    就是这种时候,他都不想让她?跟妈妈担心。

    他很明白,自己活着?,就是对于他们两个最?大的安慰。

    她?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扶持,只有爸爸妈妈是最?亲的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