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纸张的质地和叠法,绝非府中任何一人所用。

    南宫玄夜的眉峰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他接过纸条,入手便能感觉到纸张的粗劣。

    展开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一行笔触稚嫩、歪歪扭扭、却写得极其用力的大字:

    “瑞王叔叔:虎形阁(歪歪扭扭的画了个猫脑袋),黑狐叔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狐狸头),太子的人,药粉能追三日(旁边画了个小瓶子,撒出点点粉末)。”

    没有落款,但南宫玄夜的目光在触及那歪歪斜斜的字体时,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这字体竟和母妃从大国寺带回来的字体一模一样,难道又是那两个孩子。

    这黑狐是一个身份成谜、行踪诡谲,却屡次出现在与太子相关的关键节点,连他的暗卫都难以捕捉其踪迹的危险人物!

    他们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孩子,怎么可能查到这么隐秘的线索。

    药粉……能追三日……

    他顿时不淡定了,心里十分好奇是怎样两个胆大包天的小鬼,有本事在太子和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影七。”

    南宫玄夜的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刃,在寂静的书房里陡然劈开,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立刻,带上这盒子里的‘追影’,用猎犬,给我找出那个‘黑狐’,记住,他衣服上沾了特殊的追踪药粉,只有三日时效,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本王揪出来!”

    “是。”

    影七领命,身形极快的出了书房。

    暮色四合,倦鸟归巢,京城喧闹的脉搏渐渐沉缓。

    紫洛雪踏进小院时,一身的疲惫,白日里为了探查太子的势力,她几乎围着京城绕了大半圈,如今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衫,让她感觉浑身不舒服的同时也暗暗心惊。

    没想到太子南宫文昊的势力,早已不是盘根错节那般简单,简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密不透风地笼罩着整座京城,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似乎都匍匐在他无形的权柄之下。

    扳倒他?这念头重逾千钧,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如同掠过枯叶的微风,却在胸腔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目光下意识的扫向院角,泥土的微腥气息混合着孩童特有的汗味飘来。

    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全神贯注地对付着脚下的泥团。

    紫宸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像是在钻研什么绝世兵法,将一团黄泥拍打得啪啪作响;

    紫玥则灵巧得多,细嫩的手指在泥巴里抠挖着,竟真的捏出了个歪歪扭扭、却勉强能看出几分雀鸟雏形的泥疙瘩。

    “娘亲!”

    紫玥眼尖,泥乎乎的小脸瞬间扬起,绽开一个灿烂得过分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望过来,沾着泥点子的手挥了挥。

    紫宸闻声抬头,倒是稳重些,只是那双深邃黑眸里,也飞快地掠过一丝松了口气的安心。

    看着这两张无忧无虑的小脸,紫洛雪心头那沉甸甸的巨石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渗进一点微光。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挥挥手,哑声道:

    “乖,娘亲换件衣裳。”

    刚踏进里屋,梦姑便端着热气腾腾的粗瓷碗走了进来。

    几样简单的家常小菜,热气氤氲,驱散了几分屋内的清冷和紫洛雪心头的寒意。

    “主子,你先垫垫肚子。”

    梦姑将碗筷布好,声音里带着关切:

    “我去打水给那两个小泥猴洗洗。”

    紫洛雪却摆了摆手,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梦姑身上:

    “梦姑,先不急。我记得你曾提过,小时候是在这京城里长大的?”

    她刻意放缓了语调,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叩着桌面。

    梦姑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脸上流露出一种对往昔的回忆:

    “是呢主子,我爹娘死后,就被二叔赶了出来,在京城做了好几年的小乞丐,几乎整个京城都讨了个遍。”

    “哦!那你可对东大街熟悉?”

    “东大街,那可是京城最繁华的地界,钱庄当铺、酒楼茶馆、绸缎庄子、南北货栈…一家挨着一家,门脸一个赛一个的气派。

    当年做小乞儿那会,我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