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经宫中太医多年调理,但总是治标不治本,身子骨一直不大爽利,尤其到了换季或是阴雨天,更是胸闷气短,精神恹恹。

    听着小丫鬟激动地描述那位“紫姑娘”如何神乎其技地将兰心嬷嬷从鬼门关拉回来,如何沉着冷静,如何气度不凡……竟有些心动起来。

    “娘娘,您是没看见,那位紫姑娘下针的手法,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宫里见了多少太医,都从未见过那般精准利落的。

    而且她宠辱不惊,施恩不图报,这份心性,实在难得。”

    看出了凤青鸾的心思,兰心嬷嬷立马接口道,语气中充满了推崇。

    凤青鸾原本有些黯淡的眸子,渐渐亮起了一丝微光。

    龙耀,那是她的故国,是她心底最深处的牵绊。

    这位神秘的紫姓女子,来自龙耀,医术精湛,气质超群……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好奇与期待。

    “嬷嬷,你既觉得她医术如此精湛,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的急症都能妙手回春,不若……”

    凤青鸾沉吟片刻,柔声道,

    “请她入宫一趟,为本宫诊治一番?或许,她能有不同的见解。”

    兰心嬷嬷正有此意,连忙应下:

    “老奴这就去安排,定将那紫姑娘请入宫中,为娘娘调理凤体。”

    于是,两天后,一份来自风岭国皇宫、盖着皇后凤印的明黄色请柬,被内侍官恭敬地送到了驿馆,直接呈到了紫洛雪的手中。

    紫洛雪正在翻阅小九搜集来的、关于云都各大商行背后势力错综复杂关系的简报。

    当影七将那份象征着无上荣耀与权力的请柬放在她面前时,她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明黄色的绢布,上面熟悉的“凤青鸾”三个字的印鉴,像一道强光,瞬间刺穿了她多年来刻意筑起的心防。

    茶水在精致的白瓷杯中晃出细微的涟漪,一如她此刻骤然翻涌的心潮。

    终于……要见面了吗?

    凤青鸾,原主的亲生母亲。

    那个在她尚在襁褓中,就为了所谓的“爱情”,毅然抛弃了她,不惜用一场“假死”金蝉脱壳,远走风岭,成为他人妇、他人母的女人。

    心中涌起的情绪复杂难言。

    有多年积压的怨怼——为什么抛下我?有冰冷彻骨的恨意——你们可知我那些年是如何挣扎求存?

    有一丝隐秘的好奇——她究竟是什么样子?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鄙夷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请柬上冰凉的印鉴,指尖传来微麻的触感。

    她的计划中并没有这一环,没想到自己好心救人,却意外中达上了这条线。

    这是不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让她顺利进宫……亲眼看看那对赋予原主生命,却又将她遗弃的父母。

    看看他们如今,过得是何等的“幸福美满”。

    她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无波,甚至眼底还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回复宫里,民女荣幸之至,定当准时入宫,为娘娘请安。”

    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内侍官躬身退下后,紫洛雪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那面清晰的西洋水银镜,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肌肤胜雪,唇若点朱。

    这张脸,既有母亲的柔美轮廓,似乎又继承了那个素未谋面的生父的一丝坚毅。

    她微微眯起眼,阳光透过窗棂,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真实情绪。

    “娘亲……”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勾勒出这个陌生而沉重的词汇,唇角弯起一抹略带讽刺和腹黑的弧度,冰冷而妖异,

    “女儿这就来……‘拜见’您了。

    不知您见到我时,是会因为我的容貌而想起故国往事?

    还是会因我的‘巧合’出现而心生疑虑?

    或是说……您那‘思女成疾’的心,真的会为我的到来,泛起一丝涟漪,哪怕是愧疚难安呢?”

    这场即将到来的会面,对她而言,不仅仅是一次诊疗,更是完成原主心里的遗憾和对过往的审判。

    与此同时,紫洛雪拒收鸿运商行厚礼、并婉拒万顺商行即刻求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在云都的上层商界迅速传开。

    万顺商行的周嘉财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龙耀特使……果然非同一般啊。”

    他喃喃自语,

    “连鸿运那般豪礼都能眼皮不眨地退回,对我们也只是‘容后再议’……这是待价而沽?还是另有所图?”

    他吩咐手下:

    “再去打听,特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