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还未相认的弟弟,性格还真是别扭又傲娇。

    明明是自己想跟来,还偏要找个这么蹩脚的借口。

    不过这样也好,调查程王府的事让他参与进来,对他将来继位有帮助。

    紫洛雪心里盘算着,面上却是一派温婉:

    “那就有劳太子了。”

    “嗯。”

    龙修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率先迈步向前,

    “走吧,别耽误时间。”

    紫洛雪跟在他身后,看着少年挺得笔直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虽然他还不知道真相,但血脉中的亲近感是骗不了人的。

    这些日子,龙修远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她,表面上一副嫌弃的样子,实则处处维护。

    两人出了宫门,沿着云城最繁华的街道慢慢走着。

    龙修远虽然嘴上不说,却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配合紫洛雪的速度。

    经过一个卖糖人的小摊时,他还偷偷瞥了好几眼。

    “想吃?”

    紫洛雪突然问道。

    龙修远吓了一跳,立刻板起脸:

    “本宫怎么会吃这种市井小食。”

    “哦,那可惜了。”

    紫洛雪故作遗憾,自己却走到摊前,买了两个糖人,一个兔子形状,一个龙形状。

    她把龙形糖人递给龙修远,

    “帮我拿着吧,我拿不了两个。”

    龙修远愣愣地接过,看着手中栩栩如生的糖龙,耳根微微泛红。

    紫洛雪咬着兔子糖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回头见龙修远还站在原地,不由笑道:

    “太子殿下莫不是嫌弃这糖人?”

    “谁、谁说的。”

    龙修远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咬了一口糖龙,随即眼睛一亮,却又强装镇定,

    “味道...尚可。”

    紫洛雪忍笑忍得辛苦。

    这个弟弟真是太可爱了。

    两人一路闲逛,在经过“听雨轩”茶楼时,紫洛雪提议进去歇脚。

    龙修远小声嘀咕:

    “女人真是麻烦,走几步路就走不动了,还真是矫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紫洛雪听到。

    紫洛雪瞪了他一眼,也不反驳,径直走进茶楼。

    龙修远撇撇嘴,还是跟了进去。

    茶楼里人声鼎沸,二楼临窗的位置恰好有一桌客人离开。

    紫洛雪眼疾手快地占下座位,招呼小二上茶。

    龙修远在她对面坐下,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这茶楼里三教九流都有,吵吵嚷嚷的,他不太习惯这种环境。

    “这种地方能听到不少有趣的消息。”

    紫洛雪仿佛看穿他的心思,轻声道,

    “市井之中,往往藏着最真实的情报。”

    龙修远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很快,茶水上来了。

    紫洛雪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品茶,实则耳朵竖起,仔细听着周围的议论。

    果然,不出所料,大多人都在谈论程家兄妹酒楼出丑的事。

    “哎哟喂,没想到程家兄妹俩能在酒楼里干出那事,简直丢脸丢大发了。”

    一个胖商人模样的男子摇头晃脑地说。

    同桌的瘦高个接话:

    “可不是吗,听说老爷子气得一病不起,命人把程欣儿送去了郊外的别院。”

    “那程世子更惨,直接罚去了程家老宅,让他在祖宗面前忏悔。”

    “程家老宅不是在永安城吗?”

    “离咱们云城至少也得上千里。”

    另一人惊讶道,

    “程王就这么一个亲孙子,平日里都捧在手心里的,看来这次是真气坏了。”

    “何止是气坏,我听说程王在朝堂上告假半月,说是家中有事,实际上是被这俩不孝子孙气的。”

    “要说那程欣儿也真是,听说她是太子妃的候选人,偏偏偏耐不住寂寞,去勾引自家堂哥,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到这里,龙修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紫洛雪却面色平静,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坐在对面的龙修远明显察觉到一丝寒意——那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议论声还在继续,紫洛雪忽然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龙修远:

    “太子殿下,今晚我会去做一件很刺激的事,不如你先回宫?”

    龙修远一愣,随即挑眉:

    “刺激?有多刺激?本宫也去。”

    “你去凑什么热闹。”

    紫洛雪摇头,

    “我说刺激那是委婉,实话是很危险。你的功夫…,我看还是算了吧!”

    “本宫从小习武,功夫一流。”

    龙修远不服气地压低声音,

    “五岁时就能从宫里飞出宫外了。”

    “哦,是吗?”

    紫洛雪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

    “你确定是飞出去的,而不是从墙角钻狗洞出去的?”

    龙修远的脸“唰”一下黑了:

    “你...你...”

    他想反驳,可偏偏这就是事实。

    五岁那年,他确实为了出宫玩,偷偷钻了御花园墙角的狗洞。

    小主,

    “母后也真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他小声嘀咕一句,随后抬眼瞪着紫洛雪,

    “别想岔开话题,本宫说了今晚要去就必须去。”

    “好好好,那就去吧。”

    紫洛雪对着他邪魅一笑,眼底闪过一抹算计得逞的光芒,

    “不过,遇到危险可别指望我来救你。”

    看着她的表情,龙修远只感觉头皮发麻,却还是嘴硬:

    “谁要你救,本宫武功高强,自保绰绰有余。”

    “那就这么说定了。”

    紫洛雪端起茶杯,掩去唇角的笑意。

    离开茶楼后,两人并没回宫,而是继续在街上溜溜达达,看似漫无目的,实则朝着程王府的方向走去。

    龙修远起初没察觉,直到看见程王府那熟悉的朱红大门,才反应过来:

    “我们来这儿做什么?”

    “随便转转。”

    紫洛雪答得随意,目光却扫过程王府四周的街道。

    最终,她在程王府斜对面一个算命摊前停下脚步。

    摊主是个瞎眼老伯,面前铺着一张破旧的八卦图,旁边立着“铁口直断”的布幡。

    龙修远皱皱眉:

    “你还信这个?”

    “算着玩嘛。”

    紫洛雪说着,在算命摊前的小凳上坐下,

    “老先生,我想算一卦。”

    算命先生抬起头,一双眼睛空洞无神,脸上皱纹深刻,确实像个真正的盲人。

    但紫洛雪知道,这是影七手下最擅长易容伪装的影卫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