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儿已有准备。”

    紫洛雪从容不迫地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

    “毒娘子的蛊虫虽厉害,但女儿师从医圣,对蛊术也有研究。”

    “这瓶中的药丸,服用后可模拟出被蛊虫控制的状态,”

    “脉搏、眼神、反应都会与中蛊者无异,就连下蛊者亲自检查也难辨真假。”

    龙啸天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草药香飘出:

    “这药……”

    “无毒,只会暂时影响脉象和眼神,十二个时辰后药效自解。”

    紫洛雪解释道,

    “女儿已让验证过了,效果极佳。”

    “届时程王若试探,只会更加确信李将军仍在掌控之中。”

    龙啸天闻言,大为惊喜:

    “好好好,雪儿考虑周全,朕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只是委屈李将军了。”

    “为国效力,何谈委屈。”

    紫洛雪正色道,

    “李将军知晓内情后,定会主动要求配合。”

    “他曾经说过,若能铲除程王这颗毒瘤,便是装疯卖傻也值得。”

    父女二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

    如何传递消息,如何应对突发情况,如何与影卫配合。

    烛火渐短,宫女进来换了三次蜡烛,直到黄昏时分,御书房内光线昏黄,紫洛雪才告退离开。

    走出御书房时,紫洛雪回头看了一眼。

    龙啸天站在窗前,夕阳的余晖为他镀上一层金边,那背影忽然显得有几分苍老。

    她心中一软,轻声道:

    “父皇保重身体,女儿定会平安归来。”

    龙啸天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去吧,朕等你凯旋。”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去,紫洛雪便换上了一身简单的行装。

    深蓝色的棉布衣裙,料子普通却整洁,头发用同色布巾包裹,

    脸上略施易容,肤色暗了些,眉形改了改,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商妇,

    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清澈锐利。

    影七也已准备好,扮作车夫模样,粗布衣裳,草帽压低,

    一辆朴素的青布马车停在宫门外,马是普通的黄骠马,不引人注目。

    “王妃,一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影七低声道,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紫洛雪点点头,正要抬脚上车,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宫门内传来。

    “王妃,等等我。”

    只见龙修远气喘吁吁地跑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抱着包袱的小太监。

    他也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锦衣,料子虽好但款式寻常,看起来像个富家公子,只是那通身的气度,依旧难以完全遮掩。

    紫洛雪挑眉,停下动作:

    “太子殿下这是?”

    “本宫……我也要去永安城。”

    龙修远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但微微起伏的胸口还是出卖了他的匆忙。

    “胡闹。”

    紫洛雪想也不想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

    “此去危险重重,程王在永安城经营多年,那里就是龙潭虎穴。”

    “太子殿下万金之躯,岂能轻易涉险?”

    “若有个闪失,我如何向陛下交代?”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更要去。”

    龙修远急道,上前两步,声音压低却坚定,

    “我是风岭国的太子,未来的国君。”

    “若连这点危险都不敢面对,日后如何治理天下?”

    “难道要一辈子躲在宫里,做个纸上谈兵的储君吗?”

    “嗯!”

    紫洛雪很给面子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严肃:

    “曾经我也年少轻狂过,以为天下事皆可为。”

    “但这事不是儿戏,殿下莫要意气用事。”

    “战场不是游戏,输了可以重来。”

    “永安城一行,稍有差池,便是性命之忧。”

    “你……”

    龙修远见她不为所动,急得额头冒汗,眼珠一转,又换了个策略,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瑞王妃,好姐姐,是父皇让我跟着你的,父命难违,你就带我去呗。”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我保证听话,不添乱,不暴露身份。而且……”

    他神秘兮兮地说,

    “父皇私下跟我说,跟着你,我能学习如何办案、如何与权臣周旋、如何洞察人心。”

    “这些在宫里、在书本上学不到。”

    “王妃姐姐,你就当带个学生,教教我嘛。”

    听他这么一说,紫洛雪气笑了,这家伙胆儿肥了,居然敢拿父皇压她。

    但看着他一副傲娇又讨好的模样,心里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未来的储君。

    她想起父皇那日渐增多的白发,想起这个国家暗潮汹涌的局势。

    龙修远不能只活在象牙塔里,

    他也需要见识民间的疾苦,需要明白权谋的残酷,需要亲身经历险境,

    才能真正成长,才能在未来驾驭这个国家。

    但……自己也不能太纵容他,得让他知道,皇权不是什么时候都好使的,

    外面的世界不会因为他是太子就对他客气。

    想到这里,紫洛雪板起脸,一脸严肃:

    “太子殿下可知,此去永安城,我们可能要面对程王府的私兵、毒娘子的蛊术、还有神秘买家的势力?”

    “那些人杀人不眨眼,可不会因为你是太子就手下留情。”

    她故意把情况说得很严重,观察着龙修远的反应。

    “我知道。”

    龙修远眼神坚定,没有退缩,

    “正因为如此,我才更要去。”

    “瑞王妃你都能面对,我为何不能?”

    “你是女子尚且不惧,我身为男子,更该勇往直前。”

    “路上可能会风餐露宿,没有宫里的锦衣玉食,甚至可能要啃干粮、睡破庙。”

    “我不怕,你能吃的苦,我也能吃。”

    “可能会遭遇刺杀、埋伏,刀剑无眼。”

    “我有武功,可以自保。”

    “太傅教的剑法,我每日都练,不敢懈怠。”

    “必须完全听我指挥,不可擅自行动,哪怕你觉得我的决定不对。”

    “我发誓,一切行动听指挥,若有违背,回宫后自愿禁足三月,抄写《资治通鉴》百遍。”

    紫洛雪看着他眼里的坚决,知道他这次是铁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