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初了。”

    不一会秦酒打开了门,面上还带着些许疲惫。

    “徐伯,有什么事吗?”

    “小师兄。”

    徐延向秦酒拱了拱手,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我明日便要回家去了,今日是最后一天来主峰侍候,不久后应会再有新的侍者过来。”

    清隐峰每隔几年会收一些自愿上山侍奉的凡人,由千珏峰统一将他们安排至各峰,既为侍者也为修行,徐延便是其中之一。

    徐延十二岁便上山入了云渺峰,因前些年乐秋闭关不出,他只偶尔到主峰打扫一番,平日没事时便在侧峰住所修行,直到秦酒上山后他才常来主峰侍候,但没有灵根的凡人终究要经历老、病、死。

    人间讲求个落叶归根,徐延年纪大了,自觉来日无多,便想趁身体还健时回乡去。

    秦酒闻言只愣了一瞬便回道:“一路平安。”

    徐延又行了一礼,声音略带哽咽:“小师兄连日奔波应是疲乏得很,我已在后山温泉处为小师兄备好了更换的衣物,小师兄可去沐浴休息,若无别的吩咐,我这便退下了。”

    “好,多谢。”

    秦酒还礼又道了一声:“徐伯,一路平安。”

    徐延走后,秦酒才打量了下院子。

    地上的落叶都已清扫干净,茶台上还温了一壶热茶,秦酒叹了口气,心头泛起酸涩。

    他并非没有离别之情,只是凡人命数如此,强求不来。

    秦酒步行至后山,撇见石台上整齐放着的一身衣物,神色又暗了暗。

    他褪去外衣只留了条亵裤,坐进温泉池子中,又解了头发,将那支步摇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全身潜进池子片刻而出,耳边复又响起温珺禹的话。

    他不知道的到底是什么事情?

    秦酒一时心绪难平,背靠着石头闭上了眼睛,无力地任由泉水拂去一身疲乏。

    若是温珺禹都爱而不得。

    那他比之又如何?

    第7章 美人绝色

    天光将暗,一抹余晖透过枝叉映在秦酒身上,好似北境初雪中落了下几朵桂花。

    青丝如瀑,自脸颊、肩颈滑落至水面,樱红的唇微微抿着,双颊因水汽浮上了一抹淡粉,仿若芙蓉出水,忽地长睫微动带落了一滴水珠。

    穆爻来到后山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美人绝色,只是静处在那里,便已让人心动得无法自持。

    穆爻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寂了,耳边只能听到自己如雷鼓般的心跳声,只片刻之间,却仿佛已过了一辈子。

    他好像魔怔一般,朝秦酒那方迈了一大步。

    “谁!”

    秦酒抬头看向密林眯了眯眼睛,召来无名扇握在手中,而后缓缓起身。

    “是谁在那?”

    穆爻定在那里,不敢回声。

    秦酒说若出秘境可来寻他,自己便一路跟着他来了这里。

    但他真的愿意留下自己吗?

    他会不会和爹娘一样还是会抛下自己呢?

    穆爻还呆愣着,秦酒却已没了耐心,一展折扇挥了过去,疾风斩断一片矮木,惊起数只林鸟。

    “出来!”

    穆爻抗过风浪心中更乱,一时做不出他想,便化为一只普通狐狸,想要先逃走。

    紧接着又一扇过来,穆爻并未设防,脚下一滑,直接从坡上一路滚到了泉边。

    穆爻心死如灰地闭上了眼睛,他到底为什么要变为狐身?还从山坡上滚了下来?

    “狐狸?”秦酒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收起折扇,慢慢蹚过去抓住狐狸的后颈,将狐狸拎起来仔细看了看。

    狐狸有着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此刻原本雪白的皮毛沾了一身杂草,秦酒看着那双眼睛觉得眼熟。

    “原来狐狸的眼睛都是蓝色的。”

    几滴水珠顺着秦酒的下颚、锁骨滑到了胸口。

    狐狸不敢再往下看了

    实在是太近了

    他看到秦酒玉白的肌肤,因温泉水汽沾染了一层淡粉,如施红脂的双唇微微开合,但他此时却怎么也听不到秦酒声音。

    狐狸视线下移,见秦酒左侧锁骨下方,点着一颗漂亮的朱砂痣,狐狸咽了咽口水,又闭上了眼睛,感觉自己快要烧着了。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化了狐身,不然怕是要被秦酒看到他从头红到了脚的样子。

    绝对,绝对,不能再看了。

    秦酒晃了晃狐狸,见他紧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不会吓死了吧?

    秦酒忙用手指探了探狐狸颈部脉搏。

    还好,倒是没死。

    只是这狐狸的脉搏跳得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我有那么吓人吗?”秦酒自顾自地问道。

    “算了。”

    秦酒将狐狸放下,披上衣服向温泉旁的屋子走去。

    狐狸睁开眼,见秦酒披上了衣服,轻轻呼了口气,甩了甩身上的杂草,跟上了秦酒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