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不得不养成了凡事往坏处想习惯。

    尤其是对自己的父亲,他戒备的很。

    “到了,这里就是客厅,您若拜祭往前边走便是。”引路的小哥哥带着他到了一处偏院,院里坐着许多的客人,都是来祭拜的。

    陆筱眠点点头,按着对方的指点,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大概是里边的客人没有看过刚才门口的事,所以这些人并不怎么关心陆筱眠的到来。

    只是陆筱眠坐在那人群里,却能听到人群中小声的议论和交谈。

    “真惨,燕家这位少年才多大呀,怎么就遇上车祸了呢。”

    “谁说不是,听说出事的地点是在春熙路。”

    “对,听说是晚上,撞得面目全非的。”

    “噫~~不要再说了,听着就好怕人。”

    “唉,听说燕家就这一位继承人,这下燕家该不会没后了吧?”

    “哎呀,快别说了!”

    一群人像蚊子一样的小声八卦着,却也让陆筱眠心惊的听到了发生事故的地点。

    一个月前,春熙路?

    春熙路不就是他住的那个地方附近?

    而且,一个月前,穿着银灰色的西服,那那不就是一个月前,他们相亲那晚的事?!

    啪!

    陆筱眠下意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心脏像被人揪住似的钻心的疼。

    因为这些人所说的那些有效信息里,他几乎立刻拼凑出来的消息,就是一个月亲当时他们两相亲完的那晚,因为时间太晚,燕溪在他家附近的春熙路上出了事。

    陆筱眠的大脑里有关一个月前的记忆疯狂的涌现。

    队季温柔绅士的燕溪,还有那一晚自己傻乎乎的样子,甚至他还想起来,第二天在公寓里醒来后,他曾听人说过,附近有人出了交通事故的消息。

    当时,他并没有在意。

    这一个月因为忙,他也一直没有去细想。

    为什么呢,当时燕溪带着那么大的诚意来和他相亲,却在一个月里没有和他有任何的联系。

    如今,这个原因已经找到了。

    因为,燕溪当晚就出事了呀!

    “难怪,难怪他一直没有联系原来如此。”

    陆筱眠喃喃的低语着,伸手抓着自己的头发,觉得自己简直就像一个白痴。

    一个月了,他怎么到现在才知道这些消息?

    要是他今天没有鼓起勇气来燕家,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筱眠根本无法描述自己此时的心情,此时他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怎么会对一个只见达一面的人在意到这种程度呢?

    为什么

    为什么!!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瞬间撞进陆筱眠的脑海里。

    他似乎是对燕溪一见钟情?!

    “哈!”陆筱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大概是他的这声笑声太过古怪,引来四周站着的燕家人。

    有人上前寻问道,“这位先生,你没事吧?”

    陆筱眠猛的抬头,一把抓过对方的领子道,“带我去见燕溪!”

    “?!”对方明显被他的要求吓了一跳,去见一个死去的人?

    “您是不是说要去祭拜?这边请。”对方善意的将陆筱眠的要求理解成了正常的祭拜。

    陆筱眠皱着眉,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而后背起背包跟着对方走向另一边的灵堂。

    其实来参加燕家白事的客人并不都会亲自祭拜燕溪。

    一个已经死去的燕家公子,已经毫无用处。

    这些客人来,不过是来增进与燕家的来往。

    他们会送礼金,会来捧人场,会等着这场发丧的结束,但绝大多数人根本不会去看燕溪一眼。

    那多犯忌讳啊!

    因此陆筱眠进了灵堂时,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就连刚才给他引路的那位小哥,都远远的站在了外边,不肯上前来。

    陆筱眠觉得这灵堂很不对劲。

    因为他看到灵堂里的棺材竟然只是普通的木质村料,但却刷着一层极为深着的黑漆,黑漆之上竟然贴着一圈黄色的符纸。

    看上去根本不像普通的灵棺,到像是怕里边的人死而复生似的镇棺。

    他低头看了眼灵棺前的火盆,里边的烧的东西早就熄灭,根本没有余温。

    最令陆筱眠无法理解的是,如果燕溪是燕家的长子,怎么连一点供奉的食物和水果都没有?

    这简直就像是在对待孤魂野鬼的待遇。

    燕家这么大的家族,怎么处理燕溪的灵堂却这样不符合礼仪。

    陆筱眠心里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他瞅了一眼站在外边的那个燕家人,而后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推开了燕溪的棺盖。

    吱——!

    棺盖有些重,但陆筱眠长年练舞,他的四脚力量极好,很快单凭自己的力量,他就把棺盖推开了一道缝,有了这道缝后,剩下的就轻松许多,他顺着方向把棺木往下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