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峦星河带领他们在木屋附近挖了两大条沟,一直延伸到山脚河里。

    就算是马上到雨季,也没必要挖一米多深。

    他们在山里住了五六年,还从没听说江柏县有过大暴雨的先例。

    其次是家里囤的东西足够七个人吃一年都有余,为此峦星河还专门增建了个粮仓。

    为什么要囤那么多粮食……

    顾国洋扶了扶银边眼镜,目光里闪过一抹凝重,不等峦星河解释他就先摇了摇头说道:“今年天气异常,的确有可能发生灾害。”

    往年的五月份早已小雨淅沥,山里的植物要在头场雨后才会疯涨。

    但今年从三月份起到现在一场雨都没下,村里估计插秧的水都得靠水库。

    但山里的树却茂盛得犹如盛夏。

    反常必有妖!

    但同时他也有件事很好奇:“星河你是怎么知道过几天要下大暴雨?”

    “农村人都是看天吃饭,我就以防万一罢了。”峦星河笑回,还给出了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就算不下暴雨,有备无患总是好的。”

    几人把锄头放回工具房,峦叔公叫吃饭的声音紧接着就响起。

    两个孩子最先从第一间木屋中冲出,身后葛老师拿着作业本哭笑不得地跟在后头。

    “作业都没做完,要去哪!”

    “吃完饭做。”峦丽丽响亮回答,引来卓新亮的大笑,伸手虚点了点小丫头后直接拆穿:“吃完饭就该睡觉了,还写什么作业。”

    “还是卓爷爷了解我妹妹。”峦娟的声响从厨房里传出。

    午饭中,峦星河突然又提出要出门。

    “趁还没下雨,我先去趟县城买点东西,有需要的先告诉我。”

    卓新亮点头。

    顾国洋和葛宁却显得兴致缺缺,两人各夹了筷子菜默默咀嚼,都没说要送信的话。

    这半年多,他们给家人写了六封信,没一封回信。

    原以为当年儿女和父母断绝关系是形势所迫,但现在看来……是他们真心罢了。

    两人真是想开了,反正现在日子过得还不错,没必要过多缅怀曾经的日子。

    “那这回把咱们攒的皮毛拿去卖了换些米面。”峦叔公说。

    去年冬天峦星河在山里抓了不少野兔子,兔皮都堆在房间里,今天正好拿去处理了。

    但峦星河只是摇头。

    “叔公,这些皮留着咱们自己用,我拿金器换,这回还要换些煤炭……”

    大雨一下,山里气温骤降,老人和孩子的取暖问题必须得解决。

    几人见峦星河眉心紧皱,心里逐渐意识到这场雨应该不简单。

    “那我和你一起去县城。”峦叔公马上说。

    峦星河想了想,放下碗筷。

    “趁这几天太阳不赖,叔公你多做些酱放着。”

    “顾叔和卓叔加固下柴房,等我回来再把架子垫高些。”

    峦星河一一给几人安排事情,最后商议好天黑在山后山脚接头,众人才再次散开。

    这一夜,砚昭山里的几人都没能安心睡着。

    在离开前,卓新亮把写给岳父的信郑重交到峦星河手里。

    “我爸年纪大了,我担心他身体,所以想让他离开江柏县回首都去。”

    王老爷子战友满心牵挂的小卓正是卓新亮。

    两人的关系确切说是岳父与女婿。

    早些年卓夫人牺牲之后,膝下只有这个独女的刘师长就把卓新亮当成了儿子来往。

    多亏峦星河,两人再次通过书信联系上。

    卓新亮担心大雨对县城也有影响,所以在信里劝刘师长先回首都去疗养。

    峦星河接过信,转身消失在山路尽头。

    几人背着手返回木屋,不约而同地站在木屋前发起了呆。

    曾经破烂漏雨的五间木屋早已焕然一新。

    五间屋子上统一盖着青瓦,墙角用红砖砌起来,木窗上还糊了油纸。

    门上还安了纱窗,夏天开门睡觉也不担心蚊子。

    以前的牛圈被大雨冲垮,干脆改建成了猪圈,还能听到两头黑猪哼哧哼哧的吃食声。

    右边又盖了三间屋子,虽然没有住人屋子盖得那么保温,但所用的木料比大腿都粗,同样很是兼顾。

    一间是孩子们的课堂,一间是厨房,剩下最小的那间是工具房。

    两排房子还搭建了处走廊,下雨能直接从走廊来往。

    再加上房子后头挖了沟渠又挡上木板。

    这原本是个改造农场的地方不知不觉变成了个院子的模样。

    “如果不是亲眼见星河一砖一瓦地挑回来,我是真不敢相信在山里还能建起这么好的房子。”顾国洋感叹。

    其他两人何尝不是如此。

    “半年前我们谁敢想吃饱穿暖。”卓新亮苦笑。

    通过岳父和王立华得知,被打成□□份子的老战友里,有半大都没挨过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