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房子没人敢住了吧。】

    年前去大队交粮食,张有权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看得峦星河差点没笑出声。

    【鬼屋的名声传得人尽皆知,如果不是眼下不准宣扬迷信封建,我敢肯定村里肯定要找道士来捉鬼。】鹤顶红笑回。

    【梵应还在老屋看热闹?】

    【可不是,天天带着阴魂去骚扰峦老头一家。】

    梵应的目标是将这家子讨人厌的赶出榆树村。

    峦星河带着家人刚上山,后脚峦老大就带了一家老小破门而入强占了屋子。

    他们兴致勃勃地见屋子划分,早已计划好两个孙子结婚之后住哪间。

    就算张有权后头赶来阻止,周老太跳脚撒泼,队上也没法子管人家私事。

    其实……就是不想惹上峦老头这一家子无赖。

    不过高兴没两天,就传出峦庆友被吓得失心疯,半夜赤身裸体地在村里到处乱跑。

    后来周老太和两个儿媳的贴贴身衣物平白无故出现在邻居院子。

    为这事,邻居婆娘还扛着锄头打上了门。

    一次两次就引起不少闲话,何况还是每天如此。

    村里渐渐传出是峦家三儿媳见不惯自家房子被霸占,从下边上来报仇了。

    峦老头一家成天被噩梦困扰,住了短短一个月就屁股尿流地离开了。

    至此峦家屋子就成了鬼屋,就是小孩儿都不敢往那边路过。

    【你有多久没进空间去看看生命树种子了?】

    鹤顶红就是见不惯峦星河懒散,看他打算找躺椅坐下,忙不迭地就提出了新问题。

    【不是有你吗!】峦星河躺下,舒服得喟叹一声。

    【最多五年就能发芽,你得考虑什么时候回去的问题了。】

    【时机一到自然就离开,现在……】

    现在先好好享受一番眼前美景吧。

    晴空万里时山中绿意盎然,阴雨天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峦星河欣赏美景,殊不知屋里的几人正在看他。

    “你是说这些都是小峦给你买的?”

    正对着摇椅的屋内,刘师长与卓新亮低声交谈着。

    他所指那些东西正是屋子里满满当当的摆设。

    屋子不大,就十来个平方。

    靠窗的书桌上有油灯,钢笔、书和纸笔堆成小山,右手边竟还有个收音机。

    那玩意儿不是稀罕东西,但用的电池是外贸货,就是他也没渠道买到。

    床上棉被崭新,木衣柜里挂的全是新衣服。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低头这么一看,发现卓新亮脚上竟然穿着双塑料拖鞋。

    这正儿八经可是稀罕物。

    “全是小峦用祖上留下的金子换来的。”卓新亮早习以为常。

    轰隆——

    屋外乌云翻滚,大雨终于落下,砸在瓦片上噼里啪啦作响。

    寒气从窗外钻进,冷得刘师长打了个摆子。

    卓新亮见状,忙从床下拖出个木箱子,取出双兔皮靴子来。

    “爸,你先换上暖和暖和。”

    刘师长捧着靴子,又是一脸惊诧地沉思起来。

    “你上辈子可真是积德不小,能遇上小峦,要不今个儿这么大的雨,你冻都得冻死。”

    说起雨,卓新亮神色迅速冷凝下去。

    “小峦说这场大雨要下很久。”

    “咱们江柏县地势高,就算下半个月这么大的雨也没事。”

    来之前刘师长就专门找气象局的战友专门问了下雨之事。

    人专家还嫌他乱放屁,如果江柏县都淹了,那旁边几个县城恐怕要发大水。

    “希望如此吧……”

    比起专家,卓新亮当然更相信峦星河。

    峦星河说下雨就下了,说雨要提前就真的提前了。

    但话不能放明面上说,于是只得含含糊糊地感慨两句就作罢。

    “明早雨一停我就下山。”

    没想到山里一下雨就这么冷,刘师长裹紧棉衣,赶紧穿上兔皮鞋。

    一整夜大雨都没有丝毫停歇的迹象,弥漫的水汽让整座山都笼罩在朦胧中。

    屋后挖的排水沟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沟底浅浅雨水流向山下。

    峦星河的预言很快成真。

    在大雨下到第六天时,靠近水库的方向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江柏水库垮塌了。”

    峦星河从山顶下来后无奈告诉众人。

    裹挟着树木和动物尸体的洪水从水库冲出,形成了条如巨龙般恐怖的洪流。

    众jsg人站在屋子前就能瞧见洪水流过。

    雨水村地势虽然不矮,但逐渐上涨的洪水还是淹到了村里。

    “洪水,竟然真的有洪水!”

    县城内情况如何尚不清楚,山上众人由最开始的能在山里走动走动到后头只能待在屋里活动。

    山里气温本就比外界低,加上连日下雨,上了年纪的几人早已穿上厚重棉袄,还用上了炭炉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