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除了祭拜峦星河外,也有商议如何处理此事之意。

    一旦皇帝拿回政权,头个清除的便是峦武以及他一脉。

    至于峦文……秦喜来心中也诸多疑问想要问。

    “过几日山上的香蕈就快没了,今年我还没吃过颦汤呢。”孙淑君还犹自沉漫在思念之中。

    秦喜来温声安慰,半句都没提朝中之事。

    第二日,丞相府。

    “大哥怎比我们还要早?”

    夫妻俩都没想到,峦武竟还比他们早回府,才刚进府,秦喜来便被管家请到了书房中。

    询问的话在推开房门那一刻顺便变成了诧异,眸光止不住地在屋中几人身上流转。

    一身黑衣,下巴留着短须的男子不是峦文叉是谁。

    而那个青衣,温文尔雅,满眼含笑,一点也不见老的男子正是孙永,也是他的亲舅子。

    “峦文,孙永。”

    两人竟不约而同地出现在书房里。

    峦文转过头来,脸上一道鼻梁至唇中的伤疤很是可怖,使得平日里总憨笑的那张脸变得凶狠了许多。

    “坐吧。”

    峦文笑,牵动脸上伤疤,更显狰狞。

    峦武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热气,见秦喜来走到书案前坐下,这才放下茶盏。

    “你们也坐过来吧。”

    峦文坐到峦武身边,孙永坐到秦喜来身边,四兄弟十几年来还是头次聚得如此整齐。

    秦喜来望着几人的脸,感慨万分。

    他们中最年轻的峦文黑发中都有银色生出,更何论年岁最大的蛮武。

    举手抬足间门与当年的峦星河足有七八分相像。

    “其他事咱能稍后再说,今日趁大家都在,我有事要说。”

    峦武一眼便瞧出秦喜来眸中的唏嘘,搭在书案上的手轻轻拾了抬,神色猛地一冷,声音似是裹上了层寒霜

    而他接下来所说的话,确实如寒冬腊月的风雪般吹凉了秦喜来的心口。

    皇帝想要铲除峦武一脉,早在十三年前就开始布局,而这一切是皇帝薨逝前就已开始筹谋的事。

    秦喜来本以为是小皇帝长大想要拿回权利,谁成想他们的人头早在十几年前便被算计了。

    峦文轻笑,笑容极其讽刺:“十三年前先星在我们兄弟俩之间门挑拨离间门,为得就是今日。”

    先皇病重之时,担心峦武把持朝政,于是心升去除之意。

    可若在那时除掉峦武,又担心幼子无法掌控朝中大臣。

    峦武虽权利滔天,但胜在忠臣,由他辅佐朝政教育太子,老皇帝心中更为放心。

    于是一番思索下,便动了扶持人与之分庭抗礼的心思。

    而这个人选,他竟然选中了峦武的亲弟弟峦文。

    “不知先皇抱着何种心思,竞会觉得我跟在他身边多年就会比亲兄弟之间门的情义更为深厚。”峦武也同样讽刺。

    至此,老整帝便开始离间门兄弟俩,不惜许诺日后要将绝对效忠于墨室的边城军交给他率领。

    峦武将计就计,与峦文商议后决定顺老皇帝的意思上演了一出兄弟决裂的戏码。

    至此,峦文与他们几乎断了所有联系,专心在先皇身边效忠。

    直至先皇薨逝,峦文按照秘旨前往边城从军。

    这些年来,两人一直通过商队通信,峦文将边城军收归已用,用了整整十年。

    “若是圣上不起杀心,我自会做一辈子贤臣明相,但他…”

    十几年倾力教导,还不如皇太后娘家的几句谗言,一次次地试探陷害后,峦武彻底对小皇帝死心。

    峦文笑。

    “圣上想亲政,皇太后想参政,明国公府想掌握朝政,每个人都觉得朝廷该由他们说了算。”峦文一句话道破现如今朝中的局势。

    星太后与娘家野心勃勃,为掌控朝政私下大肆拉拢朝臣,若不是峦武压着,这朝廷早已改换成张家的天下。

    小皇帝昏庸,苦于峦武严厉的教导,巴不得舅家能早些推翻太傅,这样便没人再管他。

    张家更想皇帝昏庸无能,小皇帝喜欢美女就不停搜罗美女充盈后宫,爱听取喝酒就专门在御花园建了画舫供其取乐。

    皇帝无能,才利于皇太后借由监政之名插手朝中大事。

    在此之前,得先除掉威望最深的峦武才有可能进行接下来的谋划。

    所以,在峦文掌管边城军一事上,明国公府推波助澜,其中还暗自帮了不少忙。

    自峦文被封骡骑大将军后,君臣果然离心。

    峦武减少入宫次数,小皇帝的荒淫变本加厉,去年更因强抢臣妻而在朝中引起不小诟病。

    小皇帝不觉后悔 明国公府派人威胁弹劾文臣,那几位衷心的老大臣都求到了丞相府来。

    峦武进宫规劝,被路出獠牙的小皇帝罚跪于御书房前两个时辰。